小枝坐在沙发上,这种户型的房间,的确有些符合她早期对打工人的印象。
身上湿漉漉的滴着水,沙发的坐垫已经被打湿。她扫了一眼,毫不在意。
听之前零零碎碎的描述,在她叛逃和被抓这段时间,乙骨也出差执行任务。本来这些都没什么,打工人生下来就是给各种高层打工的,和她爸手下的那些人一样,并无差别。
但为什么总感觉气场有些奇怪,从进门开始就只有两句话。一个是“进来吧”另一个是“需要热水吗?”
是因为发型吗?
换了一个发型,就可以改变一个人的气场。
那她把头发烫的再卷一点,是不是也可以让五条觉得她不好惹。
“只有这些衣服,不知道合不合身。”
小枝回神,短促地“啊”了一声,立刻站起身,“那个…我身上还有些水,可能把你的沙发给……”
“没关系。”
乙骨忧太抬眸看了一眼灯泡的方向,露出几分歉意的微笑:“抱歉,今天的雨有些大,所以客厅的灯坏了,明天我会来修。”
桃原特意多观察了乙骨一秒。
熟悉的笑容,虽然笑容很浅,但看上去依然很好惹。
“没事没事。”
她连连摆手,双手接过衣物,指了指盥洗室的方向,“那我先……?”
“浴室在走廊右边,有需要叫我就好。”
浴缸很小,不过好在热水很充足。
小枝双手打开,呈大字型的泡在浴缸中,温暖的水流瞬间包裹,她发出满足的喟叹。
虽然小,不过刚好容纳她还是非常舒服。
思来想去总觉得乙骨不对劲。之前说话有这么清楚吗?
记忆中不都应该红着脸满脸慌乱的样子说“在、在那边的右侧,小枝同学如果有需要,随时喊我就好!”的手足无措吗?
剪了个三七头就装起来了。
这种以前死都瞧不上的人有一天过上好日子自己却落魄了的即视感真是——
看见自己讨厌的人过的好,比杀了她还难受。
真是出奇的不爽啊。
“嘁……”
小枝抿唇,抬起右手,看了着手腕伤口的伤口,“装货。”
装又怎么样,看见她还不是像条狗一样舔着脸放她进来了么。
她在浴缸躺了好一会,一直到水冷才起身,乙骨给她的清一色全是衬衫。各种衬衫叠加,底部还有一件毛毯。
小枝无所谓的耸耸肩,换上衬衣,披上毯子。出来时看见乙骨忧太坐在沙发上,面前是一杯新的热茶。
见她来,乙骨忧太抬起头,却没有说话,像是在等着她先开口。
“衣服有些大。”
小枝被盯得有些不自在,寂静的空气里总想说些什么,“我刚才不小心在浴缸睡着了,就可能有些久……下次我会注意的。”
“五条老师还好吗?”
“……欸?”
“桃原同学是从家里出来的吧。”
他语气平缓,没有多少情绪,“五条老师,知道么。”
小枝怔了一下,毯子下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按照她叛逃的时间,应该只会觉得她是从夏油杰那边跑出来的才对……
乙骨忧太的目光平静地落在她身上,那杯热茶袅袅上升,隔在两人之间,让他的神情显得有些模糊。
他没有催促,只是那样微微偏着头,等待着。空气里只剩下窗外的抨击的雨声,和茶水慢慢冷却的寂静。
“应该……不知道。”
这种该死的视角,简直像她是被批评质问的小孩。
乙骨忧太轻轻“嗯”了一声,听不出是认可还是别的什么。
“所以,是擅自跑出来的。”
乙骨忧太站起身,动作不急不慢,手里的茶杯递给她,“等雨小一些后,我送你回去。”
小枝的呼吸急促了一下,但立刻重新变得平缓。她抠了抠手指,几分难为情的表情,“但是……我还想和学长多待几天……只是几天而已,可以吗?”
“很抱歉,我没有多余的时间。”
小枝神采奕奕,“我不需要人陪,我在家里待着就好,我会很听话的!”
乙骨忧太平静地看着她,开口道:“需要我帮你联系高专吗?那边应该还有宿舍。”
杯中的热气缓缓升起,逐渐模糊她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