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这个评估的过程,他不会透露半个字,无论自己答的是好还是坏,五条悟都只是轻飘飘的夹杂着几句玩笑话。
哪怕她中途想要更改或者补充,都不知道该如何下手。
这种局面最坏的结果,就是她永远不知道这个名为薛定谔的箱子里,究竟是好结局还是坏结局。如果是坏结局,那么等待她的一定是非常糟糕的局面和处境。
……不过她似乎没有开出好结局过。
小枝咬着唇,看着满满一箱有关她叛逃的证据和内容,已经开始恐慌了。
“真…真的要看吗?”
她小声说道,带着几分试探的意味,“这些都已经是很久以前的东西了,那个时候我还不太成熟,很多东西在做法上一定是有偏差。但是现在我一定不会再这样……”
“小枝。”
五条悟转过身,她清晰感受到那落在自己身上的目光——冰冷,审视,甚至带着几分厌倦。
“不要再继续对我说,一定,这个字。”
他说的一字一句,明明还在亲昵的叫着她的小名,但现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抱、抱歉……!”桃原立刻低头,额前都快出汗,“我只是想说,能不能不要看这些东西……只要别看这些,什么都可以……”
“什么都可以?”
五条悟轻轻重复了一遍这句话,语气里听不出任何情绪。他缓缓坐回椅子上,修长的手指交叉放在膝盖上,目光却依然锁在桃原的身上。
“上一次你站在这里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五条悟的声音很平稳,却像一根细针扎进她的心脏。
“上上次也是。”
他继续道,语气像在陈述天气一样平常,“只要原谅我这次,我什么都可以——这句话,我已经听过三遍了,小枝。
“每一次,你都承诺再也不会。可每一次,你都会带着新的证据,回到这个房间。”
桃原感觉自己的血液一点点冷了下去。
房间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她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五条悟站起身,绕过桌子走到她面前。桃原下意识后缩了半步,他却是弯下腰,掌心撑在她后面的靠背上。
阴影被笼罩,视线内是眼罩交错的纹理。
“你说什么都可以。”
五条悟微微俯身,继续与她平视。这么近的距离,小枝几乎能隐约可见眼罩勾勒出眼眶的痕迹。
“那如果我要你,现在就去找他,告诉他你选择了站在我这边,彻底断绝来往和关系。”
“或者我要你亲手毁了所有这些证据,包括那只玩偶。就在这里,在我面前。”
五条悟的目光扫过桌上那些照片、记录、光碟。
“又或者,”他继续道,每个字都清晰无比,“我要你承认,你从头到尾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那些不成熟、偏差,都只是你为自己找的借口。”
五条悟直起身,声音在空旷的房间里回荡:
“这些,你都愿意吗?”
桃原不敢说话。
她无法判断这些究竟真的是给她赎罪的台阶,还是另一个会真正意义上激怒五条悟的陷阱。
上一次他给出这样的台阶,说只要自己全盘托出,就一定不会生气。但事实根本就不是这样。
不是不会生气,是更生气了。
她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很好。”
五条悟移开视线,恢复了一如既往轻飘飘的语调。他坐在椅子上,指尖划过盒子的边缘,抽出其中一张报告。
“看样子是没有异议了,那么——第一封。”
“今年二月七日,你以归还物品为由,在咒术高专外围树林与夏油杰会面,交谈十七分钟。”
五条悟抬起头,黑色的眼罩锁定她,“那天,你告诉我你去市区买书。”
房间里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心跳。桃原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
“第二封,二月十日,你以去便利店为由,旷课,搭乘13号线去了盘星教,在该处共待合记四个小时。”
五条悟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波澜,他抽出第三张报告,纸张摩擦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第三封,二月十一日,你以家中有事请假离校,实际前往新宿与夏油杰在咖啡厅见面,时长四十二分钟。”
他将三张报告平铺在桌面上,像在展示一副精心排列的牌。
“这些只是前三分之一。”
五条悟身体后仰,靠在椅背上,目光流转之间,微不可查弯起一个弧度,“哇……真的很多呢。几乎都是连续的三天,三天之内几乎每一天都去找了他,都已经是让我有些意外的程度了。”
小枝浑身发抖,动弹不得。
“而且这一天,”五条悟的指尖点在其中一封上,“我还是在学校的情况下吧,这么明目张胆的就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