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根本就是您不想写吧。】
“咦,怎么可以这样说我,会难过的哦。”
【上次和上上次的报告,也是我写的。】
在还没有发生这些事,在她还没有失去语言之前。
“那是因为小枝写得又快又好。”
五条悟顺手揉了揉她的发顶,“伊地知看到你的报告,感动得都快哭了。”
……伊地知老师明明是头疼得想哭吧。
小枝无奈,但现在的确不是很有兴趣和心情写这个。
【您就不可以找别人吗?】
“可是忧太那孩子去海外了,真希在带新人,熊猫有自己的任务报告要头疼,棘嘛……他的报告比我的还像天书。”
啊……
好陌生又熟悉的昵称们。
明明没有过去很久,却好像已经是几年前认识大家的事情了。
那个时候她还没有失去身份,也没有失去声音。
【大家……有提起过我吗?】
小枝打下几个字,删删减减又打出:【我消失了这么久,多多少少会提起我一些吧?】
五条悟维持着托腮的动作没动,黑色的眼罩倒影着笔记本的蓝色光线,呈现出一半暗光一半阴影。
笔记本发出散热器的声响,叶片不断转动。
“你应该清楚,你是以叛逃的罪行被高层审查的吧。”
五条悟的声音很平静,听不出情绪。
“叛逃、勾结暗党,泄露高专机密。这些都是写在正式文件上的罪名。小枝,你是在问我,大家有没有提起过一个背叛者吗?”
周围的空气似乎冷了下来。
桃原枝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但是这种语气……这样的气场下,绝对、绝对不是什么很好的事情。
她呼吸停滞了一瞬,随后迅速急促起来,迫切地转过身,抱住五条悟的脖子,口中不断道歉。
对不起……您别生气…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她想要道歉,但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开口说些什么,或者表示着做些什么才可以缓解现在自己的处境。
现在的她,根本就承受不住五条悟有一丝一毫的不悦。
五条悟任由她抱着,眼罩后的眼眸只是静静注视着她颤抖的脊背。
她抓着他,就好像最后一根浮木,就算沉在水里,也依然会紧紧抓住的浮木。
“我没有生气。”
五条悟轻拍着她的背,“只不过语气稍稍严肃了一些。别哭了,衬衫很贵的哦。”
这句话半真半假,带着他惯有的、那种将沉重话题轻飘飘带过的风格。
他没有生气——至少表面上没有。但这不代表事情过去了。他只是将那份冰冷的探究,暂时包裹在了这层看似随意的态度之下。
小枝不敢问,也不会问,只是迟缓的点头。
“乖小枝。”
五条悟伸手,用拇指略显粗粝地擦掉她脸上的泪痕,动作算不上特别温柔。
平静的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意味。小枝不敢出声,只是身体微微后缩,却被身后圈着她的手臂不动声色地拦住。
不太清楚现在究竟是什么意思,五条悟不说话,只是擦过她泪痕的拇指停留在她的唇角,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耐心。
他像是在等待着,又像是在注视着她的举动。
空气再次凝固,笔记本风扇的嗡鸣成了唯一背景音。
小枝吞咽了一下,随后以一种极其缓慢地、带着迟疑和恐惧,微微张开了嘴,上前。
桃原枝不敢有太大动作,因为自己本身就很混乱,所以只是小小的触碰了一下。
五条悟的拇指轻轻按在她的下唇,没有移动。小枝能尝到他指尖淡淡甜食混合的味道。
这个吻轻得像羽毛拂过,更像一个试探的触碰。
小枝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冲破肋骨。
她开始后悔自己的冲动,身体不自觉地往后缩了一寸。就在这时,五条悟的手突然扣住了她的后脑,以一种不容抗拒的力道将她拉回。
“唔……”
突如其来的触碰和轻微的压迫感让桃原枝闷哼一声,想要后缩,后脑的手不可抗拒。
五条悟坐在沙发上,她跪在地上。这种自下而上的吻让她比正常水平下的要累很多,脖颈都有些发酸。
他们已经接吻过很多次了,但每一次都不一样,每一次接吻的方式也都不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