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枝抬起头,脸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散去,大脑也有些转不过来:“我们不管悟和大家了吗?”
“只要脱离了共感,脱离了他的思绪,我就可以彻底独立出来,创造一个高专,再创造出大家。”
他蹲下身,眼眸温和:“还不太明白吗?没关系,我会慢慢和你解释清楚的。”
的确不太清楚杰究竟在说什么,但是离开的意思是,她永远不需要再回去了吗?
这里有杰也有舅舅,大家也很友善,任务也不多。更重要的是没有乙骨,不会担心秘密泄露。
而且也不用纠结该如何面对她熟悉的杰,不用再去深究地下室那个可怕恶心的东西是什么。
五条也没有教师时期的五条那么具有压迫感,就算知道她偷腥了也没有对她做什么实质性的举动。
小枝看着面前的手,心脏突然跳跃的十分猛烈。
她根本不在乎究竟是哪个空间,只要她开心,能让她快乐,不管是谁,无论是什么,她都不在意。
如果是什么陷阱,让她选择了这边,那边真实的世界就会死掉也没关系。
她真的……真的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地下室的鬼东西,也不愿意去细想杰的家里为什么会有那个东西。
胃里好难受…虽然眼前的杰也很可怕,但是如果和另一个相比……
“和你走的话……我就不会再遇见那些恐怖的事情了吧。”
“嗯。”
夏油杰弯起眉眼,手又朝她面前递近了些:“我会永远爱你,如同生命一样,不会再让你受到一点伤害。”
“所以,请相信我一次吧,好吗?”
小枝注视着那只手,停顿片刻。
她没有说话,只是沉默着、沉默着好久,半晌抬起手,将自己满是沙砾的掌心,举在他的上方。
手心的沙砾噗噗的掉下来,桃原枝缓缓落下,指腹与掌心皮肤触碰的那一刻,她感受到的不是手心的温度,而是自己另一只手的手腕突然被攥住,紧接着她还没反应过来,那人用力一拉,她的鼻尖撞入一片温热。
熟悉的冰凉触感,眼底被阴影覆盖的暗金色袈裟。
小枝愣愣抬头,看见夏油杰笑盈盈的脸。
……欸?
“看来我来的不凑巧呢。”
教主时期的夏油杰笑道,搂住她的腰,把她仅控制在怀中的范围。
“打扰了约会真是抱歉,不过在这种地方约会……”,他意有所指的拉长了语调,继续笑道:“果然十八岁的我还不太懂得体贴人。”
沙砾还在细细地往下漏,掉在袈裟深暗的布料上,发出几乎听不见的窸窣声。
十八岁的夏油杰站在原地,笑容从脸上褪去了。
他看着那个与自己有着相同面容的男人——更年长,更从容,眉眼间沉淀着某种他尚未完全理解、却本能感到排斥的东西。
“放开她。”
年轻的咒术师声音冷了下来。风拂过他额前散落的黑发,那双狭长的眼睛里第一次对着自己流露出清晰的敌意。
“哦?反应这么大吗?”
夏油杰轻笑出声,他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怀中少女搂得更紧了些:“也是,毕竟这个年纪,占有欲总是强的惊人。”
小枝靠在怀中,能感觉到他胸腔微微的震动,是与年轻夏油截然不同的、仿佛一切尽在掌握的从容气息。
“等……等等!”
桃原枝大叫出声,想要拉开一段距离,却无法脱离掌心。她左顾右盼,眼睛都瞪大。
“为什么会有……”
“两个我——对吗?”
夏油杰轻笑出声,低下头吻了吻她的头顶,慢条斯理:“可以这样说,也不可以这样说。就算是我,也会低估了咒灵衍变的能力……这个世界就是如此具有多样性,充满无限生机的美妙。”
几只咒灵突然从暗处飞跃而来,直奔他们,小枝吓得手都攥紧了,夏油杰却连头都没有抬,依然轻触着她的发丝。
他甚至没有任何举动,那些咒灵还没靠近,已经噗噗着变成一颗颗黑色小球,掉落在沙地上。
比她刚才所看见的十八岁杰更快,甚至可以说,不费吹灰之力。
“别这么紧张。”
夏油杰垂眸看了眼怀里僵硬的小枝,指尖漫不经心地掠过她耳侧:“我只是来接我的东西。”
“你的东西?”
十八岁的杰向前一步,咒力在身周隐隐流动,“她不属于任何人。尤其是——”
他停顿了一瞬,目光锐利地刺向年长者的袈裟,手心用力向下,沙地钻出来一条巨蛇。
“——尤其是不会属于未来的我。”
巨蛇发出嘶吼,沙地上留下蜿蜒的痕迹。
教主时期的夏油终于抬起眼,与年轻的自己对视。笑容依然挂在脸上,眼底却没有任何温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