伏黑甚尔啧了一声,靠在旁边的墙边,接着听这群人说话。
此刻。
逐渐靠近城区的白厄,已经能够确定——
“我没有这段记忆。”白厄的脚步停在城门外,“按理说,我应该接收到了所有轮回的记忆——”
“这么多轮回,其实很难分得清吧?”三月七疑惑,“这又是怎么认出来的?”
白厄指了指不远处背着背篓的阿婆。
“在这个时间点,黑潮已经入侵到奥赫玛周边,这些只生长在树庭附近的草果,在树庭沦陷之后,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摘取到。”
“这就证明。”白厄说,“这至少是我积极做出改变的轮回,黑潮的侵蚀可能并没有原本的时间线中严重。”
“对哦。”小浣熊摸了摸下巴,“我们刚到这里的时候,树庭才刚沦陷不久。”
“但是现在的时间,换算一下,至少是我们来到这里的三个月后了。”丹恒肯定道。
树庭却没有出事。
为什么?
唯一的变量,就是白厄。
“……所以你们是怎么得到这么精准的时间的?”三月七震惊,“我怎么看不出来?”
“首先呢,看奥赫玛的情况,卫兵们的打扮,至少肯定不是王城时期。”开拓者摊手,“那结果就很明显了嘛。”
“……其实是我们在进城前看到熟人了。”丹恒解释,“他们正在讨论公民大会和那刻夏的事情。”
这时间线啪的一下不就清晰了!
公民大会,那刻夏,结合一下,不就是“世界的真理,我已解明!”名场面嘛。
“……原来是靠作弊啊。”三月七无语,“这就是虚假推理的力量?”
“这是复盘的力量。”小浣熊抬头看天,“主要是见面的时候就已经在说遗言了这种东西对我的冲击力还是太大了点……”
“走吧,我们先进城。”白厄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说不定,还能见到奥赫玛曾经最繁荣的模样呢。”
“要去逛集市吗?”开拓者兴致勃勃,“我还挺好奇呢。”
“现在的当务之急不是赶快回到我们本来预定好的时空吗?”三月七吐槽,“集市什么的,下次再逛啦——”
“再说了,记忆结晶里的东西,我们也带不走啊——”
“可是我想和大家一起逛集市。”小浣熊耷拉着脑袋,“三月之前一直不在……”
三月七:!
真实存在的良心真的开始痛了!
“那就快走快走!”三月七推着小浣熊,“云石集市吗?我记得那里可热闹了——”
她刚来到翁法罗斯的时候就很热闹。
只是没人看得到她,自己独自一个人逛街也没什么意思……反倒没怎么仔细看过。
丹恒落后一步,问白厄,“方才你说,这一段过往并不在你的记忆之中——可有缘由?”
“……那个阿婆还活着。”
丹恒一愣。
“在我的记忆之中,她每一次外出采摘果子的时候,都会被埋藏在附近的黑潮怪物杀死。”白厄认真道,“除非我主动保护她,否则她的生命,一定会在树庭被攻破前,走向终结。”
“而我,只有一千多个轮回选择了拯救她。”
听着确实很多,但对比起三千多万次的轮回,这个数字确实很小了。
“阿婆的儿子在黑潮中死去,她的女儿在产房里一尸两命。”白厄记得每一个人的故事,“不同的轮回中也会有不同的偏差,但我记得……大致是这样。”
“阿婆独自经营着自家的果园,就在树庭不远处。”
丹恒沉默的当着倾听者。
“只要树庭沦陷,阿婆失去最后的家园和埋着儿女的土地,她会上吊自杀。”
丹恒突然明悟。
“但阿婆身边,刚刚有位抱着孩子的夫人。”
“对。”白厄点头,“我的记忆里从来没有这一幕。”
白厄的历史很差,有一部分原因是他的记忆太多太庞杂,翁法罗斯中的每一个人,在白厄这里,都会有将近几百种不同的结局和不同的经历——
他对数字很敏感,但却对历史这样的“故事”,逐渐困惑。
丹恒没有追问是不是记错了之类的东西,他知道,比起记错了,更有可能的是——
“我们现在做的事情,很有可能已经反馈到了我们自己身上。”丹恒面色严肃,“而最糟糕的另一种可能。”
“……是我们的行为,其实是促成那个既不是特别好也不是特别坏的结果的原因之一,对吧?”
白厄摇了摇头,“我更宁愿相信是前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