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拍拍翅膀,她的面目被一张纸覆盖,看不清神色,她好像就只是来送个东西,东西送到了,就要离开——
“等等!”小孩子匆匆忙忙的推开窗户,“呐!这个给你!”
他从他的“藏宝箱”之中,找出来一颗漂亮的,当初在河边捡到后就一直珍视的放在盛满了爱意的盒子里的粉色圆鹅卵石。
小鸟欢快的从少女头上起飞,摇摇晃晃的抓起那颗鹅卵石,被坠的往下一掉。
夏目赶忙伸手去接,少女却快了一步,一个俯冲,将小鸟接着顶在头顶,连同那颗粉色的鹅卵石。
她点了点头,转身就要离开。
夏目朝他们挥手。
虽然有很多糟糕的事情,但也许今天……也遇到了很多美好,不是吗,
但那已经转身的少女——在此刻,到底还是回头了。
“喂,人类之子。”她轻声说,眼中满是复杂,“如果没有做好背负这些的觉悟的话,不要和妖怪们结缘啊。”
刚要把小篓拿进来的夏目的手一顿。
“不可结缘,徒增悲伤。”她说,“妖怪的寿命何等漫长,人类转瞬即逝的生命,却会在他们脑海里留下永生都不会忘记的痕迹。”
“不要这么自私啊,人类之子。”她的声音近乎叹息,“不要,那么自私啊……”
“可是,相遇的缘分,怎么就能因为惧怕离别,就不敢触碰呢?”夏目将小篓双手捧进来,“这是美好的事情啊,即使离别,即使悲伤……也是美好的事情啊。”
他眼中闪过难过的泪光。
少女不自觉的飞近了些。
“至少,那些美好……依旧存在,不是吗?”
那个还没来得及合上的盒子里,装满了他曾经美好的记忆。
爸爸,妈妈……
离别就是这样的,本以为一切都会好起来,却又在看见某个熟悉的东西,叫出某个熟悉的称呼的时候——才猛然意识到,已经不在了。
已经……不在了啊。
那一瞬间,大概是孤独,又或者是怀念,还有悲伤……全都灌进来,然后又哗啦啦的流出去。
无所不能的光阴啊,竟也难以磨灭它。
少女沉默的看着这个孩子,他柔软的超乎想象,却又坚韧的超乎想象。
或许……他也是不同的那一个。
她以为的觉悟,大概早在他身上生根发芽了。
他一定能够承载那些带着爱意或者憎恨的东西。
“花鸟,我名为花鸟。”她突然开口道,“她是雀隹。”
“你叫什么?人类之子。”
夏目从悲伤中回过神来,对着少女露出个笑容来。
“夏目。”他说,“我叫夏目,夏目贵志。”
“……再教你一个道理。”花鸟往他身边飞了飞,“不要对着妖怪们说出你的全名。”
“会被神隐吗?”小孩趴在窗前,“我听过那些故事。”
“但编造谎言的话——我又如何对得起,花鸟给我的名字呢?”
花鸟哑口无言。
“罢了。”她半晌才开口,“这一片的妖怪,也不会有敢来打扰你的东西。”
她说这话的时候,极为自信,“夏目,记住,如果你要离开——一定,一定要呼喊我们的名字,告诉我们你要去哪。”
“这是你擅自结缘的代价。”
她恶狠狠的说。
夏目看着眼前的花鸟,郑重的点头。
“那,这份代价,我就收下了。”
夜风突然变得大了许多。
顺着窗户,将盒子里的信笺吹动。
夏目顺着风,急急忙忙的回头,想要将他们捡起——
下一秒,在风吹过的地方,信笺已然变作银杏的落叶,风声依旧,他却在短暂的离别后,又看到了熟悉的人。
他正坐在树下,而旁边的彦卿正为了一局残棋苦思冥想——
“啊。”景元转头看向茫然的站在原地的小孩,露出一个温和的笑容。
“你来了。”
如同老友再度重逢,又好像只是普通的一天,普通的遇到了熟悉的人,熟稔的打了个招呼一样。
夏目露出一个大大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