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剩下的另一种可能,就是用于亲子鉴定的样本出了问题。”
“我更倾向于这个原因。”
沈苍渊面色铁青。
如果是有人调换样本,那就是他自己的属下出了问题。
“我会去再查一遍的。”沈苍渊轻叹一声,“四弟,多谢。”
听着他们讨论这些事情,沈夫人已然涨红了脸,咬着牙想说什么,万千的话语又堵在喉头,一句都说不出来。
自她出生以来,除了兄长入狱,顾家破产,没有一刻,没有一件事,能让她如现在一般,耻辱到恨不得把自己埋进地里。
这是第二次。
来自于自己的孩子们。
来自于她做出的那些可笑的举动,来自于她的自以为是,来自于——她的孩子们,觉得她不会是丹恒的母亲。
此刻,听到自己一直视为骄傲的大儿子说这些的沈夫人,只觉得这巴掌比之前的那两万块的欢迎礼变成的两万个巴掌,狠狠扇在她脸上那次给还要狠。
哦,其实这次还是叠加态。
谁让就连他们蹲的地方,不远处都有一个硕大的夜明珠。
只是大家都没敢动罢了。
很显然,丹恒的家底比他们想象的还要厚的多。
难怪连那样的金卡都能随便给出去。
“不可能,他怎么会不是——”沈夫人面色带上了几分狰狞,终于从牙缝里挤出来几个字,却被一旁的丈夫一把捂住了嘴。
那条龙,只剩下尾部留在外面了。
沈潜龙警告的看了一眼沈夫人,眼中的冰冷让从未被丈夫这般直白的针对过的沈夫人彻底愣在了原地。
她的娘家败落,在沈家的底气便是自己的孩子们,和一个一如既往爱她的丈夫。
而此刻——她终于无法再欺骗自己。
原来,她其实一直在惶恐啊。
用尽了一切来维持自己的“身份”,不愿意接受另一个“粗鄙”的亲生孩子,生怕有任何一点污点沾在身上,被人耻笑——
她怕自己对沈潜龙而言,失去最后一点利用价值,怕自己变成无数豪门夫人中的一员,为自己的孩子的继承权,不断与私生子,与各种想要上位的小三斗——
尤其是,她已经失去了娘家的助力,甚至沈潜龙连联姻的价值都不需要顾虑。
她日日惶恐,日日难安。
所以,她宁愿让沈星淮这个自己养了十多年的孩子,这个完美符合豪门少爷的“规范”的孩子,留在自己的身边。
她对那个自己人生的变数,那个在乡下长大什么都不懂,带出去也只会给自己丢脸的孩子毫无兴趣,甚至……满是厌恶。
他为什么要出现呢?
他为什么不能就窝在他的山沟沟里,永远不要出现呢?
这是一个母亲,对于她的孩子,最大的恶意。
可如今,这些,又完全不同了。
丹恒的身份极高,又是“真龙”,这意味着什么?意味着连带着她这个“生母”,都会被无数人高高捧起,财富,权势,均唾手可得,地位堪称不可撼动!
但却又要在这种时刻,告诉她……她不是,她不配?!
她怎么可能接受!
沈夫人泪光闪烁,但到底还是闭了嘴。
沈即墨盯着那条龙,良久,才出声道,“他不是你的孩子。”
“现在不是,未来也不是。”沈即墨转头看向沈夫人,眼中有了些许快意——
摇晃的水流缓缓散去。
长发垂落,龙角生出。
重渊在手,傲立空中。
丹恒负手,脚下是一层又一层的莲花台,金边勾勒其上,浅淡的青色仿佛阳光下极美的浅海,点点青光散出,仿若——神明降世。
还在说话的几个人,一时间都噤了声。
无言的冲击之下,那神圣中夹杂着属于龙的高傲,又带着些许属于猎食者的可怖气息,就那么扑面而来,让人忍不住心惊胆战。
后背的汗毛都竖起,肾上腺素直冲大脑,分不清到底是惊惧还是向往,满眼也只剩下那个傲立于天地之间的——
龙尊。
丹恒微微侧头,那双眼角带着一抹鲜红的眼,骤然睁开。
盛大却冰冷的青色在他眼中闪过,仿若是神明描画后,被精心点缀的笔墨,却又带着极为可怖的压迫感。
他们仿佛天地间的蝼蚁,被毫不留情的扫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