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你那几天一直和教练请假,根本没有来训练……”火神大我终于把所有事情串了起来,“所以——你根本不是因为刚从医院出来需要休息一段时间,而是晚上去那个什么组织里训练了?”
篮球训练没了,但组织的训练有了。
黑子:……
这辈子也是有了。
黑子点了点头,“之后,我主动尝试了能不能把梦境中的东西带出来。”
“答案是可以。”
那把枪——就来自于梦中的世界。
“我开始害怕了。”黑子依旧是一张扑克脸,话语平静,但内容却如同波涛汹涌,直击人心。
“它能够强行把我拉入那个世界,也就能强行把我的家人,我的朋友拉入。”黑子微微垂眸,“我能把东西带出来,里面的那些人也一样可能通过这扇门出来。”
“我甚至不知道我的进出会不会对这扇链接了两界的门造成什么影响。”
对于一个高中生而言,贸然遭遇了这些事情,黑子当时的无措可想而知。
但他没有选择。
没了第一次发现“奇遇”时的好奇和探索的支撑,无时不在的恐惧和威胁,甚至是无所适从,似乎彻底缠上了他。
黑子还记得自己当时一如既往的用毛巾擦脸,却在镜子里看到那张熟悉的脸上从眉目中带出了几分冷漠至极的杀气的时候的恍惚。
那一瞬间,他觉得他好像还身处于那些杀戮与黑暗之中,从未脱身。
纵使再不愿意,那些如影随形的黑暗,还是染上了他的躯体,侵入了他的灵魂。
还有在篮球训练的时候,下意识的对抢球的同伴做出了攻击的反应。
虽然及时制止,但也让他失去了平衡,摔倒在地。
火神大我伸出手去扶他,黑子哲也那一瞬间想到的,却是琴酒把枪递过来的手。
他握着他的手,杀了一个人。
血花溅开,恍惚间,他觉得自己好像又站在了那个小巷里——
站在那个死人面前,握着杀了他的凶器。
他不是路人,是参与者。
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琴酒开始带着他出任务了。
对于这个他一手捡回来的小孩,琴酒其实还算上心。
而黑子哲也也惊异于自己对于这些东西的接受度——除了一点不适以外,他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抗拒。
或者说,没有一个正常人杀死同类时产生的各种「正常反应」。
可能是因为在梦里,人的神经总是会格外放松吧。
黑子略去了一些东西,讲到了现在。
“而且,我逐渐发现,与现实世界相比,更危险的另一个世界,不允许我过度休息。”
“各种各样的事情,似乎都比正常的上学,读书,打篮球更重要。”毕竟这生死之间游来走去的,动不动涉及到自己的小命——黑子哲也不得不花费更长的时间在另一个世界。
他只能一点一点放弃他的现实,沉湎于“梦境”。
很多事情都成了他逐渐远离正常生活的推手。
篮球很好,但……他真的还能继续打篮球吗?
黑子哲也前所未有的迷茫。
而在此刻,诚凛……输给了桐皇。
以往作为学生的他还可以坚持自己的想法。
但晚上要提着枪去各种地方的杀手不能。
他这一个月感受的东西,比他以前的十几年感受到的还要多。
那颗篮球,似乎离他越来越远——连带着充满着阳光与笑容的世界。
“决定退出的原因有很多。”黑子哲也摇了摇头,“我知道我在一步一步踏入他它的陷阱,但……我没办法停下。”
“所以,来表哥家借住,其实……也是因为想要避开妈妈他们。”另一个原因,就是他看到了兔子们。
这可能是他离回归正常生活最近的时刻了。
他没办法不去争取。
所以——他把那把枪,摆在了书桌上。
“哲也已经做的很好了哦。”鸣神理揉揉小朋友的脑袋。
这场和桐皇的比赛,都是黑子拜托教练去约的。
其实……本来是准备做一次告别的。
但是。
“那么,现在,做个选择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