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者,第一个契机。
苏念雪合上手中的残卷,抬起眼。
冰蓝色的眸光,平静地落在门口那狼狈不堪的汉子身上。
将他痛苦扭曲的表情、断裂的手臂、破烂的衣衫、以及眼底深处那抹亡命之徒般的凶悍与惊惶,尽收眼底。
她没有立刻起身,也没有露出丝毫惊诧或怜悯。
只是淡淡开口,声音穿透雨幕,清晰而冷静。
“伤在左臂,尺桡骨双折,伴有错位。”
“额头外伤,深可见骨,需清创缝合。”
“淋雨受寒,邪气入体,已有热之兆。”
她语气平铺直叙,如同在陈述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实。
“诊金,五十文。先付二十文定金,余下三十文,伤愈后付清。若付不起,可用消息或劳力相抵。”
那汉子似乎被她如此冷静、甚至近乎冷漠的态度噎了一下。
但随即剧痛和恐惧压倒了一切。
他忙不迭地点头。
用还能动的右手颤抖着从怀里摸出一个湿透的、脏兮兮的布包。
倒出十几枚沾着泥水的铜钱,又摸索了半天,才凑出二十文。
哆哆嗦嗦地捧到门前。
“有……有!先付!求大夫救命!”
苏念雪看了一眼那堆脏污的铜钱,对虎子微微颔。
虎子连忙上前,接过铜钱。
又费力地将那几乎瘫软的汉子搀扶进来。
阿沅已起身,将诊案前的椅子让出。
苏念雪走上前,示意汉子坐下。
她的手指白皙干净,与汉子污秽的手臂形成鲜明对比。
她没有立刻碰触伤处。
而是先以指为尺,隔着湿透的衣袖,虚虚丈量了一下断骨的位置。
动作快得让人眼花。
“打一盆干净的井水来。再取烧酒,干净的布,还有我备好的夹板和布带。”
苏念雪吩咐虎子,声音依旧平稳。
她甚至没有看那汉子痛苦扭曲的脸。
目光只专注在他的伤臂上。
虎子应声而去。
阿沅已从里间取出一个粗陶碗。
里面是苏念雪提前用几种廉价草药配好的、有止血镇痛效果的药粉。
苏念雪接过粗陶碗。
指尖几不可察地掠过药粉。
一缕微不可见的、带着清凉气息的灵力,随着她指尖的动作,悄然融入药粉之中。
这是她目前灵力微弱,却能施展的为数不多的手段之一。
以灵力激、调和药性,使之效果倍增。
“有些疼,忍着。”
她对那汉子说道,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令人信服的力量。
不等汉子回答,她已迅捷出手。
沾了药粉的手指精准按在汉子额头伤口周围的几处穴位上。
手法奇快,带着一种独特的韵律。
汉子只觉得额头一麻。
紧接着一股清凉之意扩散开来。
火辣辣的剧痛竟瞬间减轻了不少。
连昏沉的脑袋也清醒了一丝。
接着,她开始处理那条断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