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姑娘,都传开了!”
“都说‘老鼠尾巴’尽头那鬼宅,被个外乡来的小娘子赁了去,还要开医馆!”
“好些人在胡同口探头探脑,指指点点呢!”
他学着那些人的口气,压低声音,表情夸张。
“‘乖乖,那鬼地方也敢住?不要命了!’”
“‘听说是俩女的带个半大孩子,怕是逃难来的,不懂规矩!’”
“‘开医馆?就那鬼地方?谁敢去瞧病!’”
还有人说……
他犹豫了一下,声音更低了。
“说前几日泥鳅巷死的俩‘水老鼠’,就是被这宅子的恶鬼索了命去的,邪性着呢!”
苏念雪听了,脸上没有任何波澜。
只淡淡问。
“‘老茶汤’铺子那边,怎么说?”
虎子挠挠头。
“瘸腿孙老头倒是没多说啥,就吧嗒着旱烟嘀咕了句‘是福不是祸,是祸躲不过’。”
“不过他铺子里那些碎嘴的,说什么的都有。”
“有说您可能是懂点门道,镇得住邪的;也有说您是外乡人不知深浅,迟早要倒大霉;还有几个老混混,挤眉弄眼地说……”
后面的话虎子没敢说下去,小脸气得通红。
苏念雪眼中掠过一丝冷意,快得让人捕捉不到。
市井流言,向来是最廉价也最锋利的刀子。
她不在乎诋毁。
但若有谁真敢将龌龊念头付诸行动,这凶宅的古井,或许不介意多吞几具污秽的尸。
“无妨。明日照常开张。”
苏念雪转身走进已收拾出大致模样的堂屋。
屋里陈设极其简单。
一张旧桌作诊案,两把瘸腿的椅子用木楔垫好。
一个缺了角的陶罐插着几株在院子里现的、有着止血化瘀效用的野草算是点缀。
墙角堆着虎子捡来、苏念雪处理过的备用草药。
最里面用旧布帘隔出一个小间,算是她和阿沅暂时的栖身之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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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子则在堂屋角落用木板搭了个简易地铺。
简陋,却干净,整洁。
甚至透着一股与这破落环境格格不入的、冰冷的秩序感。
空气里弥漫着淡淡的草药清香。
掩盖了原本的霉味和那丝若有若无的阴寒。
夜幕降临。
西市的喧嚣渐渐沉淀,化为另一种更加隐蔽、更加暗流涌动的窸窣声响。
“老鼠尾巴”胡同里早早便没了人声。
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仿佛在躲避什么。
唯有胡同最深处那新挂的“回春堂”木匾下,一点如豆的灯光。
透过新糊的窗纸,幽幽地亮着。
在这漆黑一片的胡同底,显得孤零零的。
又带着一种顽固的、不肯熄灭的意味。
灯光下,苏念雪正在处理几样最普通的草药。
她的动作不疾不徐。
手指白皙纤长,在昏黄的灯光下仿佛泛着玉质的光泽。
无论是挑拣、研磨,还是用那烧红的铁钎(兼做烙笔和灸针)炙烤某些药材。
每一个动作都精准得如同尺子量过。
带着一种近乎仪式般的韵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