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两人身影没入空间乱流的刹那,身后的血海空间,那根支撑了不知多少万年的暗金色巨骨,在一声充满不甘与释然的无声叹息中,轰然断裂、崩塌!巨骨崩碎引的连锁反应,如同推倒了第一块多米诺骨牌,整个“黄泉血海,葬兵之冢”空间,开始了彻底的、不可逆转的崩灭!血海蒸,岩顶化为齑粉,无数骨骸、神兵、怪物,连同那刚刚开启了一道缝隙、正不断涌出幽冥死气的黄泉之门虚影,以及可能还在其中的慕容轩、影子等人,一同被卷入了最终的毁灭风暴之中……
……
冰冷、死寂、混乱、撕扯……
这是沈墨跃入空间裂口后的第一感觉。无处不在的空间乱流如同亿万把锋锐无比的刀子,从四面八方疯狂切割着他的混沌领域。若非他刚刚突破,混沌之力质与量都提升不少,对空间法则也有了一丝粗浅感悟,加上燃烧精血强行提升领域强度,恐怕瞬间就会被撕成碎片。即便如此,灰色的混沌领域也在以肉眼可见的度变得暗澹,领域表面不断泛起涟漪,出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怀中的云潇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男女之防,下意识地紧紧抓住沈墨胸前的衣襟,将脸埋在他怀里,冰蓝色的护体灵光收缩到极致,与沈墨的混沌领域紧贴在一起,共同抵御着外界的恐怖撕扯。她能感觉到沈墨身体的紧绷和微微颤抖,能闻到他身上混合着血腥与一种独特清冽气息的味道,心中那股复杂难言的情绪再次翻涌,但此刻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的心悸和……一丝难以言喻的安心。
不知在空间乱流中飘荡了多久,可能是一瞬,也可能是数年。时间在这里失去了意义。沈墨只能凭借混沌雏形对空间波动的本能感应,竭力调整着方向,避免被卷入更危险的空间风暴或者永久迷失在虚无之中。他的法力在飞消耗,神魂也因持续抵抗空间撕扯和定位而阵阵刺痛。
就在他感到力竭,混沌领域即将破碎的刹那,前方混乱的乱流中,忽然出现了一点微弱的、相对稳定的光亮!
“有出口!”沈墨精神一振,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催动混沌领域,朝着那点微光冲去!
呼——!
仿佛穿过了一层粘稠的水膜,外界那狂暴的撕扯力骤然消失。新鲜(相对血海空间而言)的、带着泥土和腐朽气息的空气涌入鼻腔。脚下传来了坚实的地面触感。
沈墨一个踉跄,差点摔倒,被他揽着的云潇也脱力般向一旁软倒。沈墨连忙稳住身形,顺势扶住她,两人背靠着一面冰冷潮湿的石壁,剧烈地喘息着。
环顾四周,这里似乎是一处幽暗的山洞深处,空间不大,仅有数丈见方,洞壁上爬满了散着微光的苔藓,提供了微弱的光线。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属于幽冥死界特有的阴寒死气,但并不浓郁。山洞外,隐隐传来潺潺的水声,以及一些窸窸窣窣的、不知名虫豸爬行的声音。
“我们……出来了?”云潇喘息稍定,抬头看向沈墨,声音有些沙哑。她此刻髻散乱,几缕青丝黏在汗湿的额头和脸颊,冰蓝色的衣裙上也沾染了血污和灰尘,显得有些狼狈,但那双清冷的眸子在幽暗的光线下,却显得格外明亮。
“嗯,应该是离开了那片血海空间,回到了幽冥死界,只是不知具体位置。”沈墨点点头,松开扶着云潇的手,自己也靠着石壁缓缓坐下,取出一大把丹药塞入口中,全力运转功法恢复。他的情况比云潇更糟,强行撕裂空间、长时间维持领域抵抗乱流、又燃烧了精血,此刻已是强弩之末,体内法力近乎干涸,经脉也隐隐作痛。
云潇也默默取出丹药服下调息。一时间,幽暗的山洞中只剩下两人粗重的呼吸声和运功时细微的法力流转声。
约莫过了半个时辰,沈墨缓缓睁开眼睛,苍白的脸上恢复了一丝血色。他内视己身,不禁苦笑。这次虽然侥幸逃生,还获得了擎天道尊的道骨,但伤势和消耗也着实不轻,没有十天半月的静修,恐怕难以恢复全盛。不过,收获也是巨大的。不仅修为稳固在化神中期,对混沌之力的领悟更深,更重要的是得到了道骨传承,解开了部分身世之谜,明确了未来的敌人和目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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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心念一动,那块暗金色的擎天道尊道骨出现在手中。骨片依旧冰凉沉重,表面的玄奥纹路在幽暗的光线下流转着微光。旁边那几块几乎失去灵性的金属碎片也一并出现。
沈墨先拿起道骨,分出一缕神识,小心翼翼地探入其中。这一次,没有了之前那种狂暴的信息冲击,神识顺利地接触到了骨片核心。那里,沉浮着一团拳头大小、缓缓旋转的、由无数极其细微的暗金色符文构成的复杂光团,以及一滴核桃大小、散着苍茫古老气息的暗金色精血!这滴精血虽然微小,但其内蕴含的血脉之力,却比沈墨之前在血池收取的那一小团血魄精血,还要精纯、磅礴、高贵无数倍!仅仅是感受到其气息,沈墨体内的血液就隐隐沸腾,传来渴望与亲近之意。
“这才是真正的混沌遗族血脉本源!”沈墨心中激动。之前那道传承意念中提到“持吾道骨,承吾遗志”,这滴精血,恐怕就是擎天道尊留给后辈血脉苏醒者的最宝贵馈赠之一!只要炼化这滴精血,他的混沌遗族血脉必将进一步觉醒,肉身、神魂、甚至对混沌之力的掌控,都可能产生质的飞跃!而且,这精血中很可能还蕴含着擎天道尊的某些核心传承信息。
不过,沈墨没有立刻尝试炼化。此地并非安全之处,炼化如此高阶的精血,动静必然不小,且需全神贯注。他强行压下心中的渴望,将注意力转向那团由暗金色符文构成的光团。
神识缓缓融入光团,这一次,更加清晰、更加有条理的信息流涌入脑海。
并非完整的功法传承,而是一幅极其复杂、仿佛蕴含诸天星辰运转至理的残缺星图,以及几段相对完整的秘术法诀和关于“混沌遗族”、“补天背叛”、“外魔”的补充信息。
“《混沌星辰炼体术》残篇:引混沌星力,淬炼无上道体……需配合混沌血脉及星核本源……可肉身横渡虚空,硬撼仙器……”
“《归墟劫指》:取万物归墟之意,凝混沌劫力于指,一指出,万法皆寂,生机断绝……修炼需领悟终结、毁灭法则真意……”
“补天阁……乃‘监察殿’于下界之爪牙,奉‘主上’之命,搜寻、扼杀混沌血脉觉醒者,破坏‘混沌道种’计划,以绝后患……”
“‘主上’身份莫测,疑似与‘外魔’勾结,图谋甚大……无极天内,恐有其同谋……”
“青云界……乃吾族先辈‘混沌道尊’所选‘混沌道种’培育之基……道尊遭劫后,道种被污染,界域被封锁,化为神魔猎场……唯有身负混沌血脉、掌天衍星盘、集齐散落星核碎片、寻得混沌道宫者,方可拨乱反正,重燃道种……”
“道骨所载星图,乃指引‘混沌道宫’方位之残图……需集齐天衍星盘碎片,补全星图,方能寻得其踪……”
“吾之精血,可助汝觉醒血脉,感应同源……然魔踪已现,危机四伏,慎之……慎之……”
信息到此戛然而止。沈墨缓缓收回神识,心中波澜起伏,久久不能平静。
虽然依旧有很多谜团,比如“监察殿”是什么?“主上”具体是谁?无极天的同谋又是哪位?混沌道宫具体在哪里?如何重燃“混沌道种”?但比起之前的一头雾水,如今的方向已经清晰了太多!
补天阁是明确的敌人,是“监察殿”(这名字一听就与神界有关)的爪牙,目的就是扼杀如他这样的混沌血脉觉醒者,破坏青云界的“混沌道种”计划。影子及其背后的“主上”,很可能就是监察殿在仙界的最高负责人,甚至可能就是无极天内部的叛徒或魔道奸细!而青云界的神魔试炼、血煞之气、清元丹……这一切的根源,就是为了污染和破坏“混沌道种”,阻止第二个“混沌道尊”的诞生,甚至是为了彻底掌控或毁灭青云界!
而他沈墨,身为混沌遗族后裔,身负混沌血脉,又因缘际会获得了天衍盘碎片(道骨中提到“天衍星盘”),体内有星核碎片(虽然只是部分),如今又得到了指引混沌道宫的星图残片和擎天道尊精血……这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一个明确的使命——拨乱反正,重燃青云界的混沌道种!
这使命沉重如山,敌人强大到难以想象(涉及神界势力和无极天),前路遍布荆棘。但沈墨心中并无多少畏惧,反而升起一股强烈的斗志和……归属感。他终于明白了自己从何而来,将往何处去。那些曾经的迷茫、挣扎,此刻都化为了清晰的目标。
他又拿起旁边那几块几乎失去灵性的金属碎片。这些碎片材质特殊,与天衍盘碎片相似,但破损更加严重,灵性几乎散尽。沈墨尝试注入混沌之力,碎片微微亮了一下,浮现出几行残缺不全、难以辨认的古老文字,以及一幅极其模糊的、似乎描绘着某种祭祀场景或阵法的图案,但很快又暗澹下去。
“这些碎片,或许也记载了重要信息,只是灵性损失太大,需要特殊方法或者集齐更多碎片才能解读。”沈墨心中暗忖,将道骨、精血、金属碎片小心收起。道骨和精血关乎他血脉觉醒和未来修炼,是重中之重。金属碎片则需日后慢慢研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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做完这些,他才看向一旁的云潇。云潇也已调息完毕,气息平稳了许多,正静静地看着他,眸光清澈,不知在想些什么。
“云仙子,伤势如何?”沈墨开口问道,声音平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