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定星盘’,乃其毕生心血所铸,并非单纯法宝,而是一套以阵法、星象、空间之道结合的推演定位系统。”宁素心终于开口,声音低沉,“其核心,据传是一块‘星河髓精’所铸的阵盘,配合祖师独创的‘周天星衍秘术’,可于无尽虚空中定位坐标,甚至……一定程度上干扰乃至逆转小范围的空间规则。祖师晚年,似乎一直在试图推演、定位某个极其遥远、隐秘且危险的地方,最终不知所踪。这洞府,是其消失前最后闭关之所。那核心阵盘,若祖师未曾带走,理应在此。至于与‘墟眼’关联……”她看向立体星图,“这标记,或许就是答案。”
她顿了顿,继续道:“我手中的‘星辰引’副令,是门中世代相传,乃祖师信物,可感应洞府位置,并在一定程度上获得洞府禁制的认可。但道友手中这枚……似乎是主令?而且,似乎与祖师传承的关联更深。”她目光灼灼地看着悬浮的令牌。
沈墨心中了然,看来星月子留下的传承,分为“星辰引”主副令,主令可能蕴含更深层次的秘密或权限。自己这枚得自混沌道宫外围,或许正是主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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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令确是偶然所得。”沈墨再次强调,同时问道,“方才仙子说,厉魂与鬼骷也被吸入洞府,但传送地点不定。仙子可知这洞府内部布局?我们该如何寻找那核心阵盘,又该如何应对那两个补天阁妖人?”
宁素心摇头:“祖师洞府内部自成空间,玄妙莫测,每次开启,内部格局似乎都有所变化,门中记载不全。我只知核心区域,名为‘星枢殿’,乃是控制整个洞府阵法的中枢,也是祖师最重要的传承和遗宝存放之处。要抵达‘星枢殿’,需通过多处考验。方才我所经历的‘风雷甬道’,可能只是其中之一。陆师兄他们,以及补天阁的人,恐怕也被传送到不同的考验之地。”
她看向大殿四周:“此殿名为‘观星殿’,似乎是洞府前哨,并无直接危险,但也是通往其他区域的枢纽之一。这星图平台,或许就是选择下一步路径的关键。”
仿佛是为了印证她的话,当沈墨和宁素心对话之际,那立体星图虚影缓缓生了变化。其中代表不同方向的星辰区域,亮起了数个颜色各异的光点:东方青色,南方赤色,西方白色,北方玄色(黑色),中央黄色。每个光点都延伸出一条浅浅的光路,指向大殿四周不同的青铜墙壁。而代表北方的那玄色光点,最为暗澹,光路也最为模糊曲折。
“五方星路?”宁素心凝神观察,“东方青龙,属木,主生;南方朱雀,属火,主离明;西方白虎,属金,主肃杀;北方玄武,属水,主幽冥;中央勾陈,属土,主承载。这应是代表通往不同考验区域或最终‘星枢殿’的不同路径。按照祖师遗留的只言片语,中央之路,可能最为平稳,但所得或许寻常;四象之路,各具险阻,但也可能有相应属性的机缘或考验。至于北方玄武之路……”她看向那最暗澹的玄色光点,语气凝重,“主幽冥,水德深藏,往往意味着危险最大,变数最多,但……也可能直指核心秘密。祖师手札中,对北方之路提及最少,也最为讳莫如深。”
沈墨目光落在北方玄色光点上,心中念头飞转。青铜罗盘指向北方星域,星图标记也在北方,母亲线索中的“归墟之眼”、“道尊陨落之地”也在北方绝地……这北方玄武之路,似乎与自己追寻的目标最为契合。但看这光路如此暗澹曲折,显然绝非坦途。
“厉魂与鬼骷,此刻恐怕也在某处寻找出路,或者已经踏上了某条星路。”宁素心忧心忡忡,“他们实力强横,尤其是那厉魂,若被他们先找到‘星枢殿’或核心阵盘……”
沈墨自然明白这个道理。他略一沉吟,问道:“宁仙子,依你之见,我们该选哪条路?陆道友他们,是否有办法汇合?”
宁素心看着星图,又看了看沈墨,眼神闪烁:“我手中的副令,可略微感应陆师兄的大致方位,他似乎在西方白虎区域。但我与道友既然同在此处,又都与祖师传承有缘,不若同行?至于道路选择……”她犹豫了一下,“我需前往中央或东方,尝试与陆师兄会合,他受伤不轻,需尽快找到他。道友你……”
沈墨知道她看出自己对北方之路有意,便坦然道:“在下欲往北方一探。仙子可自去寻陆道友,我们或许可在‘星枢殿’会合。至于补天阁之人,若狭路相逢,自当小心应对。”
宁素心深深看了沈墨一眼,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看出些什么,最终点头:“也好。墨辰道友,北方之路凶险莫测,务必小心。这观星殿似乎有时限,星图显化不会太久,需尽快选择。”她说着,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与沈墨手中令牌形制相似但色泽略浅的玉符,递给沈墨,“此乃‘星月同心符’子符,母符在我处。百里之内,可感应彼此大致方位,若遇危急,可激此符示警,我若在附近,或可赶来相助。道友于本门有恩,此符聊表心意。”
沈墨略感意外,接过玉符,入手温润,隐隐有星力流转:“多谢仙子。”
宁素心不再多言,走到星图平台前,将自身星月门功法气息注入代表中央区域的黄色光点。黄色光点一亮,射出一道光芒,击中大殿一侧墙壁。墙壁上无声无息地打开一道门户,门后是一条散着厚重、安稳气息的土黄色通道。
她对沈墨点了点头,手持碧玉箫,迈入通道之中。门户随即关闭,墙壁恢复原状。
大殿内,只剩下沈墨一人,以及那缓缓旋转的星图虚影。
沈墨没有立刻选择。他先走到大殿四周墙壁,仔细检查,确认没有其他隐藏门户或机关。然后回到平台前,盘膝坐下,调息片刻,将状态恢复至最佳。与鬼骷短暂交手,又记忆复杂星图,心神亦有消耗。
一炷香后,他睁开双眼,精光内蕴。起身,走到平台前,目光锁定北方玄武的玄色光点。
“北方,幽冥之路,直指核心秘密……”沈墨喃喃自语,脑海中闪过母亲云梦璃留下的线索,闪过青铜罗盘的指向,闪过星图上那隐秘的暗金光点。危险,往往与机遇并存。他此行本就是为了寻找“钥匙”线索,这北方之路,再危险也得闯一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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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再犹豫,运转《源血道经》,将一缕精纯的混沌星力,注入那代表北方的玄色光点之中。
光点微微一亮,随即,一道远比之前宁素心激中央之路时更加幽暗、深邃的玄色光芒射出,击中大殿另一侧,一面刻画着龟蛇缠绕(玄武形象)的青铜墙壁。
墙壁无声洞开,露出后面一条幽深、寂静的通道。通道内没有光,只有无尽的黑暗,仿佛能吞噬一切光线和声音。一股阴冷、沉寂、却又隐含磅礴水元与幽冥气息的波动,从通道深处缓缓弥漫出来。
沈墨深吸一口气,体表浮现出澹澹的混沌星辉,手持“星辰引”主令(令牌已飞回手中),迈步踏入黑暗之中。
就在他身形完全没入黑暗通道的瞬间,身后的门户悄然关闭。而他怀中的青铜罗盘碎片,以及储物戒中另一件物品——那枚得自青云界、一直不知具体用途的、非金非木的奇异金属片——同时微微震动了一下,散出微不可察的温热。
黑暗通道并非笔直,而是蜿蜒向下,坡度平缓。四周是冰冷的、湿滑的岩壁,散着古老的水汽和一种……澹澹的、类似深海沉铁般的金属腥气。没有光,沈墨只能依靠神识探路。但神识在此地受到极大压制,只能延伸出数丈距离,再远便如同泥牛入海。
他走得很慢,很小心。脚步声几不可闻,气息也完全内敛。通道内寂静得可怕,只有自己几不可闻的呼吸和心跳声。然而,越是深入,他心中越是升起一股莫名的、细微的不安。这不安并非来自对前方未知危险的警惕,而是一种更幽微的、仿佛源自神魂深处、被周遭环境悄然勾起的躁动。
走了约莫一刻钟,前方依旧是无尽的黑暗。但沈墨敏锐地感觉到,周围的温度在逐渐降低,那股阴冷沉寂的幽冥气息越来越浓,同时,隐隐有极其细微的、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滴水声传来。更奇异的是,他感到自己储物戒中,那枚来自混沌道宫外围的青铜罗盘碎片,以及怀中“星辰引”令牌,都在持续散着微弱的温热,仿佛在与通道深处的某种存在共鸣。
又前行了百余丈,通道开始变得开阔,前方出现了一点极其微弱的、幽蓝色的光芒,在绝对的黑暗中如同鬼火。沈墨精神一振,但警惕心提到了最高。他悄然运转《清心咒》,稳固心神,朝着那幽蓝光芒走去。
随着靠近,那光芒逐渐变大,并非单一光源,而是星星点点,仿佛倒映在静水中的破碎星辰。最终,他走出了狭窄的通道,眼前豁然开朗。
他现自己站在一处巨大的地下断崖边缘。脚下是深不见底的黑暗深渊,那幽蓝的磷光,来自深渊底部。借着微光,可以看到下方极深处,是一片无边无际的、仿佛亘古不变的黑色水域,水面平滑如镜,倒映着上方虚空中并不存在的、点点幽蓝色的“星光”,构成一幅诡异而静谧的倒悬星空图景。
而在断崖对面,大约百丈之外,是另一处断崖。两处断崖之间,是无底的黑暗深渊。连接两处断崖的,只有三根粗大无比、锈迹斑斑的黑色锁链。锁链不知是何材质铸成,每一根都有人腰粗细,从沈墨脚下的崖壁延伸出去,横跨深渊,没入对面崖壁的黑暗中。锁链上凝结着厚厚的、墨绿色的苔藓,有些地方还缠绕着一些干枯的、形似水草的藤蔓。锁链下方,就是那倒映着幽蓝“星光”的死寂黑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