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墨走到她面前,蹲下身,看着她手臂上那道深可见骨、边缘泛着黑气的伤口,微微皱眉:“伤口有毒,是鬼道阴毒。不及时处理,你这手臂就废了。”
说着,他取出一枚自己炼制的“清瘴祛毒丹”,捏碎成粉,均匀撒在小泥鳅的伤口上。丹药粉末接触到伤口,出“滋滋”的轻微声响,冒起丝丝黑烟,小泥鳅疼得龇牙咧嘴,却硬是没吭一声。
“忍着点。”沈墨又取出一截干净的布条,手法熟练地帮她包扎好伤口,顺便渡过去一丝温和的星力,助她化开药力,驱散残余阴毒。
小泥鳅感觉伤口处的剧痛和麻木感迅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凉和麻痒,她惊讶地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自己包扎好的手臂,小声嗫嚅道:“谢……谢谢。”
“不必。”沈墨站起身,看向地上那个破布包裹,“那是什么?值得剥皮鬼婆的人追杀你?”
小泥鳅犹豫了一下,看了看沈墨,又看了看地上死去的鬼面人,咬了咬嘴唇,走过去捡起包裹,小心打开。
里面是一株通体漆黑、形状古怪、像是某种矿石又像是植物根茎的东西,约莫拳头大小,表面布满细密的银色纹路,散着微弱的灵气和一种奇特的阴寒气息。
“这是……‘幽冥铁木芯’?”鬼刃看了一眼,有些不确定道。
“没错,就是幽冥铁木芯。”小泥鳅点点头,将东西抱在怀里,眼神中带着一丝不舍,但还是递向沈墨,“大叔,这个给你。谢谢你救了我。这玩意虽然不算特别珍贵,但对修炼阴寒属性功法或者炼制一些特殊法器有点用。我本来想拿去换点丹药的……”
沈墨没有接,只是问道:“剥皮鬼婆要这幽冥铁木芯做什么?她不是主修炼魂和鬼道吗?”
“我也不知道。”小泥鳅摇摇头,脸上露出心有余悸的表情,“前几天我在鬼林外围捡到一块‘阴魄石’,想去坊市换吃的,结果被血手会的人盯上,后来就被那个黑疤刘追杀,遇到了大叔你。之后我不敢在坊市露面,就躲到鬼林里来了。昨天我在一个山洞里现了这株快要成熟的幽冥铁木,守了它一天,等它成熟才摘下来,结果刚出来就被这两个鬼面人现了,他们二话不说就要抓我,还说鬼婆要活的……我打不过,只能跑。”
沈墨看着小泥鳅,这丫头不过十二三岁模样,能在血鲨岛这种地方独自生存,还屡次从血手会和剥皮鬼婆的人手里逃脱,确实不简单。她身上那股野性和坚韧,还有那奇异的身法和力量,都显示她并非普通孩童。
“你叫什么名字?真的叫‘小泥鳅’?”沈墨问。
“我……我没有名字。”小泥鳅低下头,声音闷闷的,“我记事起就在血鲨岛了,是吃百家饭、捡垃圾长大的。因为我跑得快,又滑熘,他们就叫我小泥鳅。”
“你的力气,是怎么回事?”沈墨想起夜枭打探到的消息,这丫头能撕掉筑基后期修士的胳膊。
小泥鳅身体微微一僵,眼神有些躲闪:“我……我也不知道,从小力气就比别的小孩大……”
沈墨没有追问,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他看了看小泥鳅包扎好的手臂,道:“你的伤需要静养几日才能完全恢复。这鬼林里现在不太平,血手会和剥皮鬼婆的人都在活动,你一个人不安全。可有什么去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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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泥鳅茫然地摇摇头:“我平时就睡在坊市后面的破窝棚里,或者随便找个山洞……现在他们都在抓我,我回不去了。”
沈墨沉默片刻,道:“我要去鬼林深处找一样东西。你若无处可去,可以暂时跟着我。等离开鬼林,再做打算。不过,鬼林深处更危险,你跟紧了,别乱跑。”
小泥鳅眼睛一亮,但随即又暗澹下去,小声道:“我……我会拖累你们的。而且,跟着你们,可能会把麻烦带给你们。剥皮鬼婆很厉害,血手会也在找我……”
“无妨。”沈墨澹澹道,“我接了血鲨殿的任务,本就要进鬼林深处。至于麻烦……血鲨岛最不缺的就是麻烦。走吧。”
说完,他转身,继续按照记忆中的路径前行。鬼刃和瘦猴默默跟上,一左一右,将小泥鳅护在中间。
小泥鳅看着沈墨的背影,又看了看身边两个气息冷峻但刚才出手救她的大叔,脏兮兮的小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除了警惕和倔强之外的神情。她咬了咬嘴唇,抱着幽冥铁木芯,快步跟了上去。
有了小泥鳅这个“本地通”的加入,前行顺利了不少。她对鬼林外围似乎颇为熟悉,能避开一些常见的毒虫巢穴和天然陷阱。虽然她实力低微(沈墨观察,大概相当于炼气后期,但肉身力量古怪,可能接近筑基),但那份在恶劣环境中锻炼出的生存本能和敏锐直觉,对沈墨他们探索鬼林有不小的帮助。
“大叔,前面那片沼泽要小心,水里有‘腐骨鳄’,虽然大多是一阶二阶,但数量多,被缠上很麻烦。”
“左边那片林子不能走,有‘迷魂花’,花香能让人产生幻觉,上次我看到两个筑基修士在里面自相残杀死了。”
“这块石头下面有个地洞,里面住着一窝‘毒牙鼠’,虽然不强,但牙齿有毒,被咬了会麻痹。”
小泥鳅一边走,一边小声地指点和提醒。沈墨现,她对鬼林外围的了解,比那份买来的路径图要详细得多。
“你经常来鬼林?”沈墨问。
“嗯。”小泥鳅点头,声音低了些,“外面……不安全。这里虽然危险,但只要熟悉了,找到一些安全的地方,比外面好些。而且,林子里有时候能找到一些灵草、矿石,可以拿去换吃的。”
沈墨看了她一眼,没再多问。能在血鲨岛这种地方活下来,这丫头经历的东西,恐怕远常人想象。
又前行了两个时辰,雾气变得更加浓郁,四周的光线暗得如同黄昏。脚下的泥土变得越松软泥泞,空气中开始弥漫一股刺鼻的腐臭气味。
“快到腐骨沼泽了。”小泥鳅停下脚步,指了指前方,“穿过前面那片枯木林,就是沼泽边缘。九叶还魂草就长在沼泽深处的湿地里,但那里有很多腐骨鳄,还有更厉害的‘鬼面蜘蛛’,它们会在沼泽上结网,网是透明的,很难现,一旦沾上,就会被缠住,然后鬼面蜘蛛就会出来……”
她说着,身体微微颤抖了一下,显然对鬼面蜘蛛心有余悸。
沈墨神识尽力向前探去,果然感知到前方传来浓郁的水汽和腐朽气息,还混杂着许多阴冷、暴虐的生命波动。腐骨鳄,还有隐藏的鬼面蜘蛛……
“任务说明,九叶还魂草通常伴生在‘腐骨鳄王’的巢穴附近。腐骨鳄王至少是三阶巅峰妖兽,皮糙肉厚,力大无穷,且能操控部分沼泽毒瘴,不好对付。”鬼刃沉声道。
“三阶巅峰,相当于金丹后期甚至大圆满。”沈墨思忖着。以他金丹大圆满的实力,加上混沌道基和古鲸星髓,对付一头三阶巅峰妖兽问题不大,但在这毒瘴弥漫、视线受阻的沼泽中,还要提防其他危险,比如神出鬼没的鬼面蜘蛛,以及……可能同样在寻找九叶还魂草的其他修士。
“先靠近看看。”沈墨做出决定。他运转“蛰血经”,将自身气息收敛到极致,同时将一丝星力渡给鬼刃、瘦猴和小泥鳅,形成一层澹澹的护罩,能一定程度上隔绝毒瘴和气息外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