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了根基的夯实与道悟的提升,此次收获,最直接体现在两门新领悟的神通上。
其一,混沌万化诀。此诀并非攻击或防御之术,而是一门至高的伪装、变化、模拟神通。运转此法,可完美模拟万物气息,改变自身灵力波动属性,甚至在一定程度上变幻形貌体态。修至高深处,化身草木山石、模拟烈日寒冰、乃至伪装成特定修士的灵力气息,皆不在话下。此诀,正是沈墨当前最急需的保命、潜行、隐匿身份的无上法门!有了它,配合之前的混沌匿形诀,只要不碰到修为远自己、或精通天机推演的大能,他几乎可以改头换面,游走于各方势力之间而难以被察觉。
其二,混沌归墟指。这是一门攻伐与封印并重的强大神通。一指点出,混沌之气化为归墟之力,可消融万物、分解灵气、封禁神魂。练到极致,一指之下,万物归墟,返本还源,堪称大破灭之术。此指法威力虽大,但对混沌之气的消耗也极为恐怖,以沈墨目前的修为,全力施展一指,恐怕就要抽空大半灵力,只能作为压箱底的杀手锏。
然而,力量的提升与神通的获取,并未冲散沈墨心头的沉重。相反,那枚神秘金属片在最后时刻传递而来的、源自母亲记忆碎片的画面,如同烧红的烙铁,深深烫印在他的灵魂深处,带来撕心裂肺的痛楚与滔天巨浪般的仇恨。
他在这混沌洞穴中,独自消化、吸收了整整三天。消化着那枚第三块、也是最大的混沌道种碎片带来的庞大信息与能量,消化着青铜罗盘传来的指引与警示,更消化着……那枚来自母亲的金属片,最终传递出的、那段让他心魂俱颤、恨意滔天的记忆真相。
“沈家……李家……妾室……联姻……父亲……”一个个名词,如同烧红的烙铁,烫在他的灵魂深处。母亲的绝望与不甘,被至亲背叛的彻骨之痛,那场雨夜的血与火,老仆石英的忠诚与牺牲……所有的画面,所有的情绪,此刻都化作了汹涌的怒火与沉甸甸的责任,在他胸腔中燃烧、激荡。
他握紧了双拳,指节因为用力而白。指甲深深陷入掌心,带来刺痛,却远不及心中万一。
“原来……如此。”沈墨的声音,嘶哑而干涩,仿佛很久没有开口说话。他终于明白,为何自己会成为血奴,为何会身怀《蛰血经》,为何血脉特殊却又被封印,为何老白(石英分身)会在地牢中默默守护,为何石皇会镇守青云界……一切的一切,都串联了起来。他那看似卑微、充满磨难的,背后竟隐藏着如此庞大、黑暗、令人窒息的阴谋与背叛。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沈墨眼前又不由自主地浮现出母亲的有关碎片:
一个出身青云界、饱经磨难的女子,在一次绝境中,意外得到了巨人(混沌道尊)散落的一块核心道种碎片。她天赋普通,却心性坚韧得可怕。凭借着碎片的指引和对巨人遗志的感悟,她竟奇迹般地从血奴的悲惨命运中挣扎而出,一步步变强,最终飞升仙界,甚至……窥见了神界的门槛。
然后,在仙界,她遇见了神界沈家的少主,那个俊朗不凡、温柔体贴的男人。她沉沦了,深深沉沦于那虚幻的温暖与呵护之中,甚至怀上了他的骨肉。她以为找到了归宿,却不知那温柔背后,是精心编织的罗网。
她的崛起,引起了当年敌人的警觉。而她的存在,更成了某些人眼中必须抹除的障碍。
她被追杀、被暗算、被背叛。
呵呵,多么讽刺。围攻她的,有她丈夫的家族——沈家,有她丈夫妾室的娘家,还有她孩儿那未婚妻的家族——李家……那些曾经或虚伪或冷漠的“亲人”,露出了最狰狞的獠牙。
最终,在一个冰冷的雨夜,在一个偏僻的下界,她已是油尽灯枯。看着怀中尚在襁褓、懵懂无知的孩儿,她眼中闪过最后一丝决绝与无尽的不舍。她以燃烧生命、献祭真灵为代价,将那块至关重要的道种碎片,连同她唯一的、刚出生的儿子,送往了下界最混乱、最不起眼的青云界。并封印了他的血脉和大部分记忆,将他托付给了一个忠诚的、同样身受重伤、不得不自我封印修为、分神化身潜伏的老仆——石英。老仆带着婴儿,潜入青云界,一道分神化为石皇,默默守护这方天地,抵挡上界窥探;另一道分神则自我封印,与婴儿一同沦为血奴,化身老白,在黑暗中默默注视、守护,直到那蛰伏的《蛰血经》被唤醒……
“母亲……”沈墨沙哑着低声呼唤,眼前仿佛又浮现出那张模糊却无比温柔、充满不舍的脸庞。那个出身卑微、却凭借坚韧心性与道种碎片,一路挣扎崛起,甚至窥见神界门槛的女子,最终却凋零在了亲情与爱情的双重背叛之下。她燃烧了自己,只为给她的孩子,争得一线渺茫的生机。
“石英前辈……”沈墨看向洞穴中央那口混沌泉眼,那位自称苍的老者,已然消散,与这泉眼、与这片他守护了无数年的土地,融为了一体。他是母亲的老仆,是混沌道尊的执剑童子,更是用生命最后的余晖,为自己照亮前路、点明方向的引路人。
“道尊遗志……无极天……补天阁……神魔试炼的真相……”沈墨脑海中,混沌道经的总纲与苍最后的只言片语交织。他隐约触摸到了一个更加庞大、更加黑暗的真相边缘。青云界沦为牧场,神魔试炼的背后,补天阁的搜寻……似乎都指向一个笼罩诸天万界的巨大阴影。而混沌道尊的陨落,母亲的遭遇,自己的命运,都不过是这阴影下的一粒尘埃。
“但我,不是尘埃。”沈墨缓缓站起,身上的灰尘簌簌落下。他眼中的悲伤与愤怒渐渐敛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坚定与冰冷。“我是沈墨。是苍梧血脉的继承者,是混沌道尊的传人,更是……母亲用命换回来的儿子。”他抬起头,目光似乎穿透了洞穴的岩壁,望向了无尽虚空,“沈家,李家,补天阁,还有……无极天。你们的债,我会一笔一笔,讨回来。”
“实力……我需要更强的实力!”沈墨握紧拳头,骨骼出轻微的爆响。金丹后期?远远不够!元婴?化神?甚至更高!他要拥有足以掀翻那些神界豪门、讨还血债的力量!
沈墨摊开手,掌心静静躺着三样东西:那枚已与他神魂初步融合的第三块混沌道种碎片,散着温润的混沌之光;青铜罗盘,指针微微颤动,似乎在调整着新的方向;以及那枚古朴的、非金非玉的金属片,此刻光华内敛,但沈墨能感觉到,其中封印的血脉传承,似乎松动了一丝,只待他血脉进一步觉醒,或修为达到某个层次,便能开启。
“此地不宜久留。”沈墨压下心头的万千思绪。血枯、厉寒他们很可能还在外面搜寻,甚至可能呼唤了更多的血煞门高手。必须尽快离开剑墟秘境。
他再次看向那口混沌泉眼。泉水依旧汩汩流淌,散着精纯的混沌气息,但其中苍前辈最后的一丝灵性,已然彻底消散,与这通天河源头之地融为一体。他走到混沌泉眼旁,对着泉眼深深一拜:“苍前辈,一路走好。您的守护,您的指引,沈墨铭记于心。道尊遗志,苍梧之仇,我必不负所托。”泉水微微荡漾,仿佛在回应。
然后,沈墨便毫不犹豫地转身,走向洞穴另一侧那条幽深向下的天然隧道。
这是苍前辈消散前,以最后神识为他指引的另一条出路,通往通天河的一条隐秘地下暗河,可悄然离开剑墟秘境,返回通天河上游区域。
身形没入黑暗的隧道,沈墨将混沌万化诀运转到极致。周身气息瞬间变化,不再是之前那种深邃包容的混沌之感,而是化为了精纯凌厉的金属性剑气,锋芒内敛,却又带着通天剑宗功法特有的那种煌煌正大、坚韧不拔的意味。就连他的面容,也在混沌之气的微妙调整下,变得更加平凡坚毅,与之前进入秘境时已有七八分相似,却又有所不同,更符合一个经历秘境厮杀、有所收获的剑宗弟子形象。修为则稳稳控制在金丹初期(实际金丹后期),既不过分惹眼,也足以自保。
小主,这个章节后面还有哦,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更精彩!
“从此刻起,我暂时以通天剑宗金煞峰外门弟子示人,等安全回到剑宗再说。”他心中默念。青铜罗盘、道种碎片、金属片等关键物品,早已被他以混沌之气层层包裹,再用混沌万化诀模拟的普通禁制覆盖,深深藏于丹田最深处。除非修为远于他且特意仔细探查,否则绝难现异常。
隧道漫长而潮湿,弥漫着浓郁的水汽和淡淡的混沌气息残留。沈墨度极快,如同鬼魅,混沌之眼在黑暗中视物如白昼,轻易避开一切潜藏的危险。怀中青铜罗盘微微震动,指针坚定地指向出口方向。
约莫大半日后,前方传来哗哗水声,空气也变得湿润。拐过一个弯,一条宽阔幽深、水流湍急的地下暗河出现在眼前。河水呈暗蓝色,散着刺骨寒意和精纯的水灵之气,其中隐隐混杂着一丝极为淡薄、却本源极高的混沌气息。
“这河水,果然源自混沌道尊陨落之地,或者说,被其遗泽侵染过的通天河源头。”沈墨不再犹豫,激一枚避水符,纵身跃入暗河。
河水冰冷刺骨,压力巨大,暗流汹涌,时而有凶猛的水系妖兽潜藏袭击。但沈墨金丹后期的肉身(实际)强悍无比,混沌之气更是万法不侵,轻易化解寒气与暗流,那些相当于筑基期的妖兽,还未近身,便被沈墨以模拟出的金属性剑气无声斩杀。
他顺着暗河主流,在罗盘指引下疾行。途中经过数个岔道,罗盘总能清晰指向混沌气息更浓郁、水流更湍急的主道。不知过了多久,前方隐约传来亮光,水流也越急促。
“快到出口了!”沈墨精神一振,加快度。
“哗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