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得很开心,却又哭得很难看。
他不明白为什么笑和哭能在一张面具上同时存在。
眼睛越来越沉,像有人往眼皮上挂了两个铅球。
他挣扎了一下,没有用,又挣扎了一下,还是没有用。
意识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地往后退,那些声音、那些画面、那些翻涌的情绪,都变得模糊了,像隔了一层很厚的水。
他做了一个梦。
梦里有什么?不记得了。
只记得学长好像在自己身边,很近,近到能听见他的呼吸声。
而自己还在青铜城,站在那根柱子旁边,手里还握着那把剑。
很热。
像有人在他体内点了一把火,从脊椎烧到指尖,从指尖烧到头皮。热得他睡不着了。
他睁开眼,青铜城在烧。
橘红色的火焰舔着那些青铜铸成的表面,把那些刻了两千年的花纹烧得卷曲、变形、融化。
晨站在他前面几步远的地方,身上全是伤,大衣烧了大半,露出底下的皮肤,那些皮肤上全是裂口,有的已经结痂了,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的左手垂在身侧,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歪着,像是断了。
右手还握着那把银枪,枪尖杵在地上,撑着他的身体不让自己倒下去。
这一切太突然了。
路明非记得自己睡着前老唐把恺撒打成了重伤,诺诺和师兄带着他离开了。而学长在拖延时间。
“我可能一辈子都忘不了你吧,晨。”诺顿的声音从火焰后面传过来,像隔了很厚的墙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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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坐在那具巨大的龙形傀儡的头顶,手放在膝盖上,低头看着晨。
“没想到一个混血种居然能撑到现在。”他的手抬起来,傀儡的大剑跟着抬起来,剑尖指着晨的胸口。
“不过,你可以成为我剑上的活灵!”
大剑刺过来。
晨没有躲。他的身体已经动不了了,腿在抖,手臂在抖,连握枪的手指都在抖。
剑尖刺进他的腹部,从后背穿出去,钉在空气里,停了一秒,然后拔出来。
血从伤口涌出来,像有人拧开了消防栓。
“学长!”路明非的声音带着一种快要哭出来的调子。
他的腿往前迈,但身体不听使唤,膝盖一软,跪在地上。
他想站起来,但腿像灌了铅,怎么都抬不动。
唉?怎么还没来呢?剧本上不应该是路明非突然变得很厉害吗?
晨的身体往后仰,靠在柱子上,头歪到一边,眼睛半睁半闭。
他看着天花板,看着那些正在往下坠的碎块,看着那些在火焰里扭曲的青铜花纹。
算了。
反正假装杀青了,躺着摸一会儿鱼也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