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刚刚离开城门,就听到士兵扬声喊着:“城门戒严!凡出入城门者,均得验明身份!”
云枝抓住春昭的手腕,快步向前走去。
她低声道:“我刚才就在想,可能是冲着我们来的,果然没错。幸亏我们走的快,不然就要被困在那里了。”
春昭赞同地点头。
行至半路,云枝实在走不动了,就在路边休息。
可她看了看周围,没有干净的地方可以坐下。
她把眉头皱的紧紧的,就看到春昭从包袱里拿出一个软垫。
他递给云枝。
云枝拿着软垫愣神,就见春昭把另外一个软垫取出,放在一处平坦的地方,顺势坐下。
云枝始知这软垫是做什么用的。
有软垫垫着,屁股底下果然舒服多了,也不用担心衣裳会被弄脏。
春昭又从布包里拿出水囊、炊饼,分给云枝。
云枝吃饱喝足,才道:“你的布包里面装的,果然都是有用的东西。还有什么,让我看看。”
春昭也不藏着,径直拿出让她看。
云枝一愣,才知道刚才春昭不是故弄玄虚,而是她没有要求要看,所以春昭才没给她看。
如此看来,春昭竟是一个直肠子的人。
云枝翻着布包,发现里面放的已经没东西了,只有一串用麻线串起的铜板。
她仔细数数,有十六枚。
云枝问:“都是你攒的?”
“是。”
“攒了很久吧?”
云枝想,做乞丐的讨钱不容易。她听到春昭的那些乞丐朋友说,都是过一天吃一顿,明天不知道有没有饭可吃。
他们讨来银钱都会尽快花了,偶尔能攒下来,也不过三天就要花完。
而像春昭这般能攒下来铜板的乞丐,应该不多。
他一定攒了很久。
春昭垂下眼睑。
他的眼睛宛如一片死水,云枝却从中看出了难过。
春昭的声音很轻:“从我做乞丐起,就开始攒了。”
云枝又问:“那你是什么时候做的乞丐?”
“两年多了。”
云枝感慨:“真的好久。”
春昭闭了闭眼睛:“和我当瞎子的时间一样久。”
云枝不说话了。
她想春昭一定有秘密,那个秘密一定是很大。
不过春昭不说,她就不能问。
因为所有不主动开口说的秘密,都不要去问,不然会冒犯别人的,这是云枝十几年来学到了最为深刻的其中一个道理。
她看着春昭无神的眼睛,心道难怪。
春昭看起来就不像是天生眼盲的人,原来他是后来瞎的。
那他是怎么瞎的。
云枝很好奇,但她忍住了好奇,没有多问。
她依在春昭肩头,凑合着睡了一夜。
士兵们最终还是没敢扯谎,把云枝逃跑的事情告诉了皇后,惹得皇后斥责了他们。
皇后道:“先别管她去了哪里。如果她走了,却是好了。但她没有走的话,最好识趣一些,别来扰乱太子大婚。”
沈瑜娶亲,接亲的队伍要从太子府出发,接到许樽月后,再绕城一圈儿,而后才迎进太子府。
中间万一云枝突然冒出来了……
皇后想,她说下的谎话就瞒不住了。
依照沈瑜对云枝的宠爱,肯定会不顾大婚,把云枝带走。到时候,他万一头脑一热,不顾规矩真立了云枝做太子妃,她以后就糟心了。
侍女听到她的担忧,宽慰道:“殿下不是冲动的人。”
皇后看了她一眼:“我以前也这般认为。但那是在瑜儿认识安云枝之前。从他认识了安云枝,就鬼迷心窍,变得不像他了。这次,若不是我哄着他,说娶安云枝会让朝臣反对,
天下人更会说她是红颜祸水,她说不定会因此郁郁寡欢,不如娶了许樽月,再让她做太子侧妃,以堵住悠悠众口。这才让他勉强答应娶了许樽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