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一个人想进来,试了好几次都没成功。这次和表妹一起,轻易地就进来了,他真是佩服极了表妹。
云枝轻轻抿了一口茶,就放下了。
她嘟哝:“没我平日里喝的茶好。”
她素日里用的茶叶,都是母亲派人从南方亲自盯着采摘,再送进京城,一共只得了两篓,都放在她的房中。
母亲精心挑选的茶叶,自然是好的。
晋阳伯府待客的茶虽然也好,但比起精心挑选的总归逊色一些。
晋阳伯夫人冷着脸走了出来,看到云枝,神色一怔。
她想到自己和堂妹真是同病相怜,辛苦十几年,都为别人做了嫁衣裳。
云枝不觉尴尬,柔声唤道:“姨妈。”
晋阳伯夫人应声,又看向秦无忌:“身上这是怎么弄的,脏兮兮的。”
秦无忌眼睛一眨:“母亲,我好怕,我受了好大的惊吓,有人要杀我。”
他的脸着实有迷惑性,对着人诉苦的时候,云枝可以勉强撑住不心软,但伯爵夫人显然不行。
伯爵夫人软了心肠:“胡说什么,谁能害你。”
他平日里又没和人结过天大的仇怨,亲生父母不过是农户出身,怎么会招来杀身之祸。
秦无忌只是一直说自己受惊了,快要吓坏了。
云枝适时地擦擦眼角,做出配合。
伯爵夫人渐渐动摇了。
难不成,真是秦少轩做的?
晋阳伯走了进来,呵斥道:“别一副软弱做派,像什么样子。你出府时我给了上百两银子,让你回亲生父母身边去。你为何不走,反而在京城徘徊?”
秦无忌诧异:“什么银子,我从未见过。”
云枝心中一喜。
她原本是胡乱攀咬秦少轩,没想到竟诈出来这么一遭。
晋阳伯给的银子,如果没有主子的命令,仆人们怎敢贪墨。而能在其中使绊子的,最有可能的就是秦少轩。
云枝柔声道:“表哥若有银子就好了,不会连一件衣裳都买不起,穿着这样不堪的衣裳来见姨妈和姨夫。”
晋阳伯眉头一凛。
他意识到不对劲。
但涉及他的亲生儿子,不好再追查下去。
对着秦无忌,他的态度软了一些:“你先去休息吧。”
云枝和秦无忌本来要住两个院子,秦无忌不肯,说他离不开表妹。
仆人听了,只觉得世子爷真是胡闹惯了。
一男一女,还都是没成亲的,开口就要住一个院子,还说着舍不得的话,听了真羞人。
秦无忌根本没想那么多。他只是觉得住在伯府让他很不安心,除非和表妹挨着住,他才能放心。
云枝颔首答应了。
她对着女婢另有说辞:“表哥是被吓到了。我何尝不害怕呢。既然我和表哥都害怕,住在同一个院子也无妨的。”
女婢对云枝的解释深表理解。
如果她遇到了追杀,肯定晚上也不敢一个人睡。
秦无忌在庭院里来回踱步,绕的云枝头晕。
她索性闭上眼睛,并不看他。
秦无忌道:“父亲母亲说给我的银子,我是一个子也没有见,肯定被那个秦少轩拿走了。哼,让他装好人,实际心里坏透了,连几百两银子都要拿走,不肯给我。这会儿他的真面目暴露了吧。”
云枝轻声道:“表哥,你莫要忘记了,秦少轩才是姨妈姨夫的亲生儿子。而你,不过是一个农家孩子。他们的儿子犯错,即使是天大的错,也不会受到责罚。何况,他只是拦截了给你的银子。姨妈非但不会怪他,若是他说是因为嫉妒你得了父母的疼爱,才一时冲动留下银子,姨妈只会更怜惜他。”
秦无忌听傻了。
他终于停止了走动,坐在石凳上。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道:“表妹,我不是父亲母亲的孩子。”
“嗯。”
“他们偏心秦少轩才是人之常情,对不对。”
“很对。”
秦无忌的眼圈顿时红了。
他转过身子,趴在云枝肩头,身体轻轻颤动。
云枝问他:“表哥,你哭了?”
秦无忌摇头,却不说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