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知节简单说出事情经过。
马氏皱眉:“知节,你的主意是……”
程知节道:“他们把银子还回来了,又赔了许多,还愿意听我的话,我当然愿意网开一面,给他们解药了。”
三人忙道谢,马氏也松了一口气。
服下程知节给的解药以后,三人身上的毒立刻有所缓解,肌肤上的黑色散去。
三人大喜。
程知节道:“我现在就有一桩差事要嘱咐你们。”
他在三人耳旁低语。
三人颔首,领命而去。
张英当初出府,是打着回乡探亲的名号。刚才他担心被旁人看见了,回去禀告程夫人,他同程知节有来往的秘密就保不住了。张英还指望自己留在程府,能够给程知节传递消息,可不能让两人的关系被发现。因此,他刚才一直藏身在暗处,只等到三人离去了,才出现在程知节面前。
张英感慨:“少爷果真是长进许多,知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了。我刚才听了他们说的,还以为少爷你会看着他们中毒不管。”
程知节将身子一仰,靠在圈椅中。
“你怎地把我想的如此之坏。我知道冤有头债有主,这桩事应当怪罪之人是继母,他们不过是听差办事罢了。”
张英听罢,就知道他完全没有改变,势必不会把程夫人算计他一事轻轻放下。
只是,天高皇帝远,程知节就是想报复回去,也要等到几个月后回到程府。如今程夫人有孕在身,即使她犯下天大的错误,程老爷也不会重惩她。
张英便道:“所谓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少爷且把此事记在心中,等到有权势在手,再同程夫人算账。”
程知节却是不赞同他的话。
“张英,这段话共有两句,你只听说过前半句,是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却没有记得后半句是,小人报仇,就在眼前。像我这般的人,父亲三番五次称我行事胡闹,同君子之风背道而驰。在他眼里,我不是君子,所以我的行事当然应该按照小人的做派来。”
张英面露忧虑。
他陪伴程知节在宁镇待了有半个月,这里的生活虽然比不上程家安逸,但胜在安静祥和。程知节若是乱来,破坏了他在林屠户和马氏心中乖顺小郎君的形象,以后的处境会十分艰难。
张英欲再劝,被程知节拦住。
“我自己有分寸。”
林屠户每日杀猪卖肉,得到手的都是铜板,偶尔能收到几块碎银子。可程知节的包袱里,都是沉甸甸的金子银子,只看一眼都觉得晃眼睛。
马家尚未没落时,马氏见过不少大世面,因此对着一堆金银见怪不怪。
云枝颇为好奇,拿起两枚金子抵在自己耳旁:“娘,像不像柳婶子戴的耳坠?”
经她一提醒,马氏想起,前些日子她和云枝坐在门口晒太阳,瞧见隔壁的柳氏从面前经过。她的耳朵上就就挂着拇指大小的金块,沉甸甸的,把耳朵都坠红了。柳氏丝毫不觉得疼,戴着一对金坠子朝着周围邻居炫耀。自然,在乡下人眼里,她这副耳坠足够让人羡慕。
马氏笑着点头:“是有些像。怎么,你也想戴一副金坠子?”
云枝认真地点头。
马氏摸着她的发髻:“娘给你攒钱,以后打一副大的金耳坠。不过这两块金子,你得先放回去,因为这是你表哥的,不能乱碰。”
云枝听话地把金子放回去。
这话让程知节听了正着。
他嘴角下拉,一副很不高兴的模样。
云枝忙道:“表哥,我的手是干净的,没把你的金子弄脏了,你别不高兴。你要是担心脏了,我给你用帕子擦擦。”
程知节的脸色越发黑沉。
他能接受云枝他们嫌弃自己,责怪自己太胡闹,就是不能看到他们对他生分。
他径直走了过去,抓了一把金子塞到云枝怀里。
“我早就说过了,这些金子银子不是我自己的,是我们的。原本我带着这些东西,就打算和小姨小姨夫一起用。只是,中途被人劫了去,才没能给你们。如今物归原主,我当然要和你们分了。这样吧,我住在小姨家里,吃喝都有人照顾,平日里用不上钱。我就只拿一枚金子,一枚银子,剩下的就交给小姨收起来。”
马氏自然不肯。
“不如,我先帮你攒着,等你回去了,我再如数还给你。”
程知节一脸严肃:“不行。小姨你刚才都听清楚了吧。我娘死之后,爹娶了个小媳妇。对方待我很不好,我被赶出来,就是她使的诡计。这些金银我拿回去,说不定又被她抢走了,不如直接给你们用。”
马氏见他的态度坚决,又被他自有的一番逻辑说的头晕,便收下了银子。
程知节对云枝道:“不用让小姨给你攒钱了。明天,我就带你去打耳坠子,保准这条街上,没有人比你的耳坠更大更漂亮。”
云枝笑得眼睛弯弯。
第二日,云枝早早就醒。
她自己换好衣裳,又去洗手漱口。
马氏往厨房去时,见她已经站在了院子里,穿戴整齐,连发髻都梳的一丝不苟。
她笑道:“今日怎么把新做的衣裳都拿出来了。”
云枝回道:“要和表哥一起,打耳坠。”
程知节睡眼惺忪,刚走出房门,就听到这句话。
云枝跑到他的身后,催着他赶紧换衣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