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大郎感到奇怪:“我们刚才不是在想办法?你想留下孩子,表妹又不是真的厌恶孩子到了极点,非得把它落了才安心,恰恰与之相反,她不舍得孩子。我才想出这样一个主意。它仅仅是一个主意而已,你们都不愿意,否了就是。被否定的主意,我为何要再三提起。”
他的理由充分,让燕郢一时之间说不出话来。
燕郢眼神狐疑:“大哥是真心要解决问题,还是另有图谋?”
他疑心燕大郎和晏五郎一样,对云枝不怀好意。
燕大郎眉头皱的越发深了:“没有图谋。”
他恢复了言简意赅的说话语气,不欲再和燕郢解释,抬脚就要离开。
燕郢伸手拦住:“假如,我坚决不答应你的提议,结果会是如何?”
燕大郎叹气:“七弟今日有很多问题。”
他说了太多的话,神情有些疲惫。但想起此事牵扯云枝,燕大郎还是开口道:“七弟聪慧,结果如何,你自有判断,何必由我来说。”
云枝担忧的事情得不到解决,她势必会落掉腹中孩子。一旦孩子没了,她和燕郢之间岌岌可危的一点牵扯,就彻底断掉了。
到时候,她和燕郢就真的成了形同陌路。
燕郢清楚一切,但他不愿意深想,他想要从旁人口中听到猜测。可燕大郎不愿意戳破,非得让他自己想通。
燕郢将手心掐的泛青,才勉强让心绪变得平静。
他看向周围:“雨后初晴,路上风景甚好。大哥,一起走走吧。”
燕大郎不置可否。
远远地,二人就看见一个身影匆匆而过,身后紧跟着一人,扬声唤着:“晏五少爷,你慢点!”
燕郢走上前去,拦住晏五郎的去路。
看到是燕郢,晏五郎神情冷峻。
两人在平日里打交道,不管心里不满成何等模样,但面上总是和谐的。但此刻,晏五郎连一点面子情都不愿意维系了。
他道:“燕郢,莫要拦路,我要去找弟妹。”
他一开口,燕郢更加不愿意挪动脚步。
“我刚从表妹那里过来,她一切安好,而且正要准备休息。你还是不要过去打扰了。”
晏五郎冷笑:“安好?你风尘仆仆赶回来,叫了一大群人前去询问,又去了弟妹的桃夭院,扰了她的清净,却说她一切安好?燕郢,我以为,若你真的对弟妹有一点点的关心,就该让我带着她离开这里,找个地方养胎,那才是真的让她清净。”
燕郢面露讽刺:“晏五郎,你终于说出来了。你凭借救我父亲的恩情,住进了燕家,根本不是想学习经商之道,而是为了接近表妹。”
晏五郎不再否认:“是。就算你今日不同意,终有一日,我会带弟妹离开这里的。”
燕郢嗤笑:“白日做梦。”
晏五郎拂袖:“那就看看,你和我心中所想,到底谁的才能成真,谁才是白日做梦。”
说罢,他转身离开。
燕管家看看晏五郎,又看看燕郢,为难道:“七少爷,你看我还追不追?”
燕郢道:“不必追了。”
燕大郎点头:“是不必了。”
燕郢拧眉看他。
燕大郎道:“依照此形势,七弟你是阻拦不了的。到时候,你是不是白日做梦,尚且说不准。不过,晏五郎一定能够如愿。”
燕郢眉头深锁。
他抛去一切杂念,思索燕大郎说过的话。
他拒了燕大郎的提议,那云枝为了落胎,为了离开他的身边,很有可能会接受晏五郎的靠近。
在晏五郎的软磨硬泡下,云枝很有可能会一时心软,跟着他远走高飞。
燕郢把掌心掐的伤痕累累,却还是无法令心恢复平静。
他猛然站起身,见夜色沉沉,问道是何时辰。
得知还没有到安寝的时辰,燕郢往桃夭院走去。
院子里的灯还亮着。屋内,灯火如豆,轻轻摇曳,云枝纤弱的身影倒映在窗纸上,也轻轻晃动。
今日小竹得知云枝偷拿红花,试图落胎,大为震惊。如今房中只剩下她们主仆二人,她奉上一盏热茶,轻声劝慰:“我见过女子落胎,很痛的。表小姐怕痛,怎么受得了这样的苦。”
云枝轻抬手臂,以手撑着香腮,并未开口回她。
小竹的声音再一次响起:“我大胆说上一句。表小姐看来,并不是很讨厌这个孩子。我看过你满心欢喜地做小衣裳,准备孩子出生时的襁褓。”
云枝柔声轻叹,那一声叹息听得燕郢心头一颤。
“可若是他长成表哥那种模样,我……小竹,我怕,很害怕。我没有信心能够教养他成为另外一种人。”
小竹不解:“七少爷生得模样俊美,表小姐又是个美人,孩子像你们两个,难道不好吗?”
云枝摇头。
“我知道表哥心狠,有许多性情令人难以理解。只是,他若是仅仅有这些小毛病,我都可以接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