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满脑子都在想:有孕了?她真的腹中有孕?
晏七郎在时,她每日都盼望着有一个孩子,可二人同房次数不多,云枝便没有太多指望,也未宣过大夫来看。在她的印象里,有孕的女子应当是吃什么都吐,没有胃口,而她丝毫没有这种感觉。所以,云枝便一直以为,自己未曾有孕。
她祈祷许久的事情,竟在晏七郎死后才得以实现。
可尽管如此,云枝仍然应该高兴。因为晏夫人憎恶她,却会对这个孩子视同珍宝,自己也能连带着沾沾光,有好日子过。
可不知为何,云枝的心口发堵,一点快活之感都无。
纠结之后,她还是把砚台放回了燕管家手中。
在对方诧异的目光中,云枝柔声道:“我希望管家你能把那些话尽数告诉表哥。”
“为何……”
“我不放心婆婆。即使要养胎,我也不愿意在这里,而是燕家。”
燕管家想起晏夫人的咄咄逼人,顿时理解了云枝。
他郑重收下砚台,答应会为她在燕郢面前说好话,尽量说服他。
燕管家回了府上,立刻前去燕郢面前禀告在晏府的所见所闻。
正遇到燕郢和冯家女郎相谈甚欢。
燕管家认识这位冯小姐,不出意外的话,她便会做了燕郢的夫人。
只是冯小姐仍未进门,燕管家不便当着她的面将话说出,只是问了声好,就站在一旁安静不语。
冯小姐自诩和燕郢情意深厚,二人即将要定下婚期,没什么话是不能听的。
见状,她主动开口:“你不是有要事禀告,还不快说?”
燕管家但笑不语,只是拿眼睛去看燕郢神色。
燕郢今日穿金袍,束玉带,丰神俊朗,但眼底有化不开的浓稠乌黑。
他淡声道:“有话直说。”
闻言,冯小姐的脊背越发挺直,颇为得意地看向燕管家,似乎在说:瞧,燕郢都发话了,待我如同自家人一般,你不要再吞吞吐吐的。
燕管家面上露出笑容:“今日奉命,前去晏府吊唁,一切顺利。晏七郎年纪轻轻故去,实在可怜,还好他的夫人被查出有孕,让他的血脉得以存续。”
说罢,燕管家便起身告辞。
冯小姐也随之起身离开。
她心中觉得不对劲,若是区区小事,为何不一开始就说,反而当着她的面遮遮掩掩。
冯小姐以为其中必有蹊跷,便命人前去查看晏府出了什么事情。
待冯小姐走后,燕管家重新求见燕郢。
这一次,屋子里只有他们两人。
燕管家把云枝所赠砚台献上,把她所求一一讲出。
燕郢的手抚着砚台,随口问道:“她当真告诉你,是要求我帮忙?”
燕管家稍做犹豫,还是把实情说出:“不。她一开始要请老爷帮忙。只是我告诉她,老爷去了他处,暂时回不来,她才打听谁是府上主事的,吩咐我把砚台和话一起转交。”
燕郢挑唇一笑。
“难怪。”
那些日子,他和云枝朝夕相处,她不可能不知道,他喜欢什么,讨厌什么。
她不会送来一方砚。
不,她根本不可能开口求他。
燕管家问道:“少爷可要帮忙?”
燕郢淡淡道:“她的心不诚,我今日不想帮。”
修长的指离开砚台,燕郢的声音没有丝毫起伏:“这件东西,挑个合适日子,完璧归赵。”
燕管家应好。
“还有,冯家的亲事,拒了吧。”
燕管家诧异抬头,只见燕郢已经站起身,往里屋去了。仿佛退亲只是顺嘴提起,对他而言,还不如云枝送砚台求助一事要紧。
燕郢的吩咐,燕管家不敢耽搁,立刻去办退亲之事。
冯小姐反应激烈,言语中尽是不可置信。
“怎么会?不久之前,我和他还相谈甚欢,怎么会突然退亲。是不是你听错了话?”
燕管家尽力安抚:“我字字句句听的清楚,少爷吩咐的就是,和冯家退亲。”
看到冯小姐失魂落魄地跌坐在圈椅中,燕管家心里没有半分同情。
早就在冯小姐以少夫人自居,不知分寸,非要从他口中听到禀告之事时,他对现在的局面就有所预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