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盛开理直气壮地伸出手。
沈川失笑,又给她拿了一个。
两个人就这样随口聊着,偶尔沉默,偶尔相视一笑。阳光慢慢移动,树荫慢慢移动,他们也在慢慢移动,追着荫凉跑。
不知道过了多久,盛开正眯着眼睛犯困,忽然听见沈川轻轻地喊她名字:“开开。”
“嗯?”
她睁开眼,发现沈川正看着她,一向沉稳的表情有点不一样,像是有些紧张。
然后她看见他从野餐篮里拿出一个小盒子。
盛开的困意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那个盒子不大,深红色的丝绒,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
盛开一眼就认出那是什么——或者说,她一下就猜到那是什么。
心跳漏了一拍,又疯狂地跳起来。
盛开知道这一天总会来。邬梅催了那么多次,沈川挡了那么多次,她一直装作没心没肺的样子,好像可以永远这样下去。
但现在,那个小盒子就躺在沈川手心里,离她不到半米。
盛开忽然不知道该说什么。
沈川看着她,黑眸里光芒很柔和,像是某种湿漉漉的宝石。
然后他伸出手,把那只小盒子整个塞进她手心里。
盛开愣住了。
——你不跪下来吗?这么不需要仪式感的吗?
“打开看看。”沈川说。
盛开低下头,手指有点抖。她打开盒子——
里面是两枚戒指。
一枚男戒,一枚女戒。款式简单,银色的圈,在阳光下泛着温润的光。
她抬起头,看着沈川,眼里困惑相当实诚。
“这是让我自己戴?”
这种事情不要啊。这也省略太多了吧。
沈川笑了。
“不是。”他说,“是给你保管。”
盛开眨眨眼。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心跳声太响亮了,扰乱了她的心绪。
她没太听懂。
沈川往她身边挪了挪,和她一起靠在树干上。
“开开,”他说,“我知道你还没准备好。”
沈川继续说:“也许我也没有。”
他顿了顿,笑了笑。
“我曾经很害怕。第一次谈恋爱时也害怕,害怕不能拴住你,害怕你会走。”他说,“刚复合的时候,我每天也都在怕。怕你又走了,怕我们再分开,怕这次还是留不住你。”
“后来我想通了。”他继续说,“怕没有用。能做的,就是一直在一起。一天一天,一月一月,一年一年。在一起久了,那些怕,就慢慢不见了。”
“也谢谢你。让我知道害怕是正常的。”他的眼神落在她的脸庞,温柔的视线几乎像是有实质,让盛开脸颊一阵阵温暖的刺痛。
爱的本质就是惴惴不安。
却也是一颗包容对方不安的心。
沈川伸手,把那个盒子往她手心里又推了推。
“所以这个,你收着。”他说,“等你觉得可以了,觉得准备好了,就把盒子给我。我来求婚。”
盛开看着他,眼眶控制不住发热。
“那万一,”她声音有点哑,“要是一直没准备好呢?”
沈川笑了。
“那就一直等。”他说,“等到八十岁也行。”
“八十岁你还求婚?”盛开大惊,这人不要脸的啊?
“八十岁怎么了?”沈川理直气壮,“八十岁也是我喜欢的那个盛开。八十岁求婚怎么了?我告诉你不要歧视老年人啊。我身体好着呢,跪得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