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那个短发男生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怀里抱着什么鼓鼓囊囊的东西。他走到女生面前,把东西往她怀里一塞。
是一只毛绒大鲨鱼。
蓬松饱满,尾巴上还挂着价签。
在当事人眼里无比隐秘,但是旁观者清,女孩子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和男孩子红彤彤的耳朵一样昭然若揭。
女生一言不发把鲨鱼抱进怀里,下巴抵在它头顶,男生拉开她对面的椅子,放下书包,转身去给自己倒水。
沈川看着那一幕,嘴角微微上扬,“现在的小孩子还是胆子大啊。”
声音不算大,几乎要淹没在杯盘交错的声音里。
盛开转过头看他。餐厅柔和的灯光下,沈川的侧脸线条柔和,眼底有一点很淡的光。
“走吧。”盛开收回目光,开始收拾面前的餐盘,“今天下午早点回家,我想把猫猫送去洗澡。”
沈川站起身,很自然地接过她手里的托盘。
两个人并肩走向餐具回收处。
经过那对学生的时候,女生还抱着鲨鱼不松手,又无比艰难腾出一只手在按手机,打字打得飞快,像是在给谁汇报。
盛开忍不住多看了一眼。
好熟悉的剧情,难道每个故事都一定要拥有一个白韶吗?
走神间正好对上女生的目光。女生愣了一下,随即朝她笑了笑,有点不好意思,又有点藏不住的开心。
盛开也朝她笑一下。
走出餐厅的时候,沈川忽然发问:“你的鲨鱼呢?”
“这里呢。”盛开把夹在胳膊下的鲨鱼举起来晃了晃,“我得为这只鲨鱼负责。”
“为什么?”沈川险些又没追上她的思路。
“因为。”盛开想了想,认真地说,“扁了也挺可爱的。”
沈川低头看她,眼里的笑意很深,黑眸里像是要生出花。
“是吗?”他说。
“嗯。”盛开抱着鲨鱼,大步往前走,“主要这是鲨鱼是被我压扁的。”
“开开好负责噢。”沈川听懂盛开的意思了,“完了你要被我缠一辈子了。”
盛开没搭理他。
两个人抱着鲨鱼推着小推车穿过家居床品区,盛开正盘算着回家怎么制服大胖橘猫扭送宠物店这件事,余光忽然扫到一张眼熟的床——不是,一个熟悉的人。
准确说,是一张展示床上躺着一个熟悉的人。
“刘傲天?”盛开脚步一顿,差点被把自己摔进推车里。
沈川眼疾手快拎了她一把,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一向表情管理极其优越的俊脸逐渐微妙起来。
宜家布置得岁月静好温馨和睦的样板间里,一个年轻男人正姿态慵懒地侧卧在米色床单上,一只手撑着脑袋,另一只手随意搭在腰侧,眼神迷离地看着天花板。
——这对劲吗?这不对劲。
与此同时床边上站着一个女人,黑发打着卷落在肩头,穿着一件剪裁利落的米色风衣,手里拿着一杯宜家免费咖啡,正居高临下地审视着床上的人。
“这张床单不行。”苏悦挑剔地评价,“显你黑。”
刘傲天从善如流地翻身坐起来,扯了扯身上的恤,“那我换个颜色试试?”
“换。”苏悦点头。
刘傲天立刻站起来,走到旁边的展示架前,开始认真地翻看那些叠得整整齐齐的床品四件套。
盛开站在原地,看着这一幕,脑子里缓缓升起一个问号。
“世风日下。”她小声说。
沈川低头看她,“嗯?”
“但是略有羡慕。”盛开补充,“发自内心的。但是我的道德可以抑制我的兽性。”
盛开上一次兽性大发是像考拉一样倒头就睡了十八个小时。
沈川沉默了两秒,忽然叹了口气,“我知道,我色衰而爱迟,比不上人家年轻力壮的小奶狗。”
盛开被这突如其来的自嘲呛了一下,抬头看他。
沈川的表情很平静,甚至还带着一点惯常的温润笑意,但眼底那点幽幽的光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
“你又干嘛?”盛开眯起眼睛,鼓起一点脸颊肉,总觉得他一肚子坏水又开始翻涌。
“没干嘛。”沈川揽着她肩膀往前走,语气轻描淡写,“就是认清现实,接受命运。”
“……你能不能正常点。”盛开一边和沈川打嘴炮,一边纠结要不要和苏悦他们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