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大娘放下手里的东西,围裙都没解,开始在灶房里转起来。
得看看还有多少粮食,不能弄得太好也不能弄得太差,她心里飞快地盘算着。
宋奇站在旁边,想帮忙又不知道帮什么。
吴大娘摆摆手:“行了行了,我知道了。你该干啥干啥去。”
宋奇应了一声,又跑出去了。
他得回去跟姐姐说,娘那边已经开始准备了。
院子里,吴大娘忙活开了。
淘米,生火,切菜,刷锅。
嘴里还念叨着。
王地主,那可是个有头有脸的人物。头一回来家里吃饭,可不能丢人。
而且,照着昨天的意思,悦儿想要收服那个王地主,她这个当娘的可不能当拖后腿。这么想着吴大娘就更有干劲儿了!
从里正家出来,天还亮着。
日头偏西,阳光斜斜地照在村道上,把一行人的影子拉得老长。
王德厚走在宋悦儿旁边,目光一直没闲着。他一边走一边四处打量,想从这些普普通通的村道、院墙、树木里看出点什么名堂来。
王有根也是一样。他走得慢,眼睛转得快,每一户人家的门口都要多看两眼。
宋里正走在最后面,背着手,不紧不慢的,脸上带着笑,也不说话。
穿过村道,绕过一棵老槐树,拐进一条岔路。
刚拐过去,王德厚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他站在那儿,眼睛直直地盯着前面,嘴巴微微张开,半天没动。
王有根跟在他后面,差点撞上,刚想问怎么了,一抬头,也愣住了。
那是什么?
村道尽头,立着一个建筑。
和他们一路走来看见的那些土坯房、茅草屋完全不一样。两层高,方方正正,墙面看着就结实。窗户是木头框的,但那种木头和他们平时用的不一样,光滑平整,在阳光下泛着光。
但这不是最让他们震惊的。
最让他们震惊的,是那个门。
那个门是铁的。
不是包一层铁皮,不是镶几根铁条,是整整一扇,又高又宽,黑沉沉地立在那里。
这么大一块铁。
王德厚脑子里“嗡”的一声。
他是个见过世面的人。年轻时候跟着商队走过不少地方,县城、府城都去过,见过不少有钱人家的宅子。但就算是最有钱的富商,也没见过用整块铁做门的。
铁这东西,多贵啊。
一把锄头要多少铁?一口锅要多少铁?村里人用坏了农具,舍不得扔,得留着送到铁匠铺里补了再补。
这里倒好,直接拿铁做门。
而且这门这么大,得用多少铁?
够打多少锄头?够铸多少口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