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非说:“想看雪里开花。”
莫念笑出来,温温柔柔说:“我也想看呢。”
两人向前走去,风声越来越大了。
君知非又问了些零散的问题。陶旸已经被夙他们救下来;淮州还得乱一阵子,正好趁此机会做一次大清扫;至于那些牵扯到的人和事、谁又起过哪些作用,便都等日后再说,莫念会一一教给君知非。
君知非:“啊我要学吗?”
莫念:“我让小昭也来听课。”
君知非:“我学我学我学!”
可恶,念姐好会拿捏人。如果只有君知非自己,她还得假装抱怨一下,虞明昭也来的话,那就卷起来了。
“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君知非说,“为什么会是我们组成小队?”
莫念眨了眨眼睛:“啊?”
君知非掰着手指头,一个个仔细数过来,除了存在感最弱的仙儿,基本都与日居月诸引发的事件有关,仿佛冥冥之中有一种宿命感。
“可这跟我没关系呀。”莫念笑起来,“再怎么神通广大,也不可能操纵这种事吧。”
君知非一想,也是。
能跟他们几个当队友纯属她命苦。
莫念:“说起来,就连你们的队名……”
君知非一怔。
『烟锁池塘柳』,月州烟柳城。
如此相像,难怪很多人都以为『烟锁池塘柳』是莫念看中的继承人。
君知非挠挠头:“起名的时候,我完全没往这方面想,只是看到了池塘边的柳树。”
莫念:“我也想不到。你可以想象一下当初我看到你们五个一起组队的心情。”
那时她也惊奇,这五个人是怎么凑到一起的?
——以后恐怕有热闹看了。
烟柳,『烟锁池塘柳』,果然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
“好了。”莫念停下脚步,“到了。”
『太虚』之境缓缓散开,两人正站在天堑。
正值黑夜,无月无星,大地焦土,血河奔流,空气中弥漫着污浊的血腥味。
血河对岸,空无悬于半空,盘腿打坐,密密麻麻的黑线和红线缠绕着他,像是即将成型的茧。身下浮着一卷平铺的《乾坤山河图》。
杳玉义愤填膺:“非非她偷你东西,还敢拿出来用!”
耶耶也生气:“耶耶!”
君知非看向莫念。
莫念冲她微微一笑,鼓励道:“去吧。”
君知非:“……真让我去吗?”
她有一点点怕。感觉还没做好准备,就被匆匆扔到战场。
莫念本来想说“怕什么,我给你托底”,转念一想,笑眯眯说:“杀了他的话,你就是天榜第一。”
君知非眼中杀意陡生:“我这就去!”
她毫不犹豫御剑飞去,穿过浓重阴湿的血色雾气,她来到空无面前。
当直面他时,原本心中那一丁点怕意,彻底烟消云散,她甚至觉得他有些可悲。
空无也睁开眼,望着她。
早在白玉京那会,他就羞恼地预见到了自己的失败。也正如莫念所说,他停不下来。
妖丹、魔心、仙骨,他一样都没得到。
所以只能孤注一掷地赌一把,妖血混入经脉,堕魔塑造魔心,醉生下在骨骼……可以说,现在的他是穷途末路。
而站在他面前的君知非,年轻、鲜活,蓬勃的生机几乎要满溢出来。
他面上流露出淬了毒般的恨意。
君知非说是来杀他,其实还没想好怎么杀,只好先绕着他转两圈,礼貌地问:“你好,你能让我杀一下吗?”
空无冰冷冷地望着她。
君知非指指他身下,先礼后兵:“那副乾坤山河图,是我的。能还我吗?不然我就杀你。”
空无还是不说话。
君知非看着他周遭紊乱至极的气流,劝道:“你的情况很糟糕,你已经彻底失败了,就算你强行运转功法,也会被天道劈个烟消云散。不如让我杀一下。”
不只是那句话戳了空无的肺管子,他忽然嘶哑地笑:“我当然知道。你以为我顺应她心意来此,真的是为了苟延残喘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