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筱的待遇还不错,关她的地方是一间医室,弥漫着清苦药香,是轻亭常年惯闻的味道。
她望着叶筱,还没说话,眼泪就先一步流下来:“娘……”
她不知道要说什么。
叶筱难得地冲她笑了笑。
轻亭哽咽着问:“为什么啊……”
为什么要把‘醉生’给空无……
如果不给的话,尚且可以说为了女儿是情有可原。但为什么如今明知无意义,还要把醉生给他……
叶筱道:“我已经走到了这一步。我只是想知道,结局是什么。”
她想见识见识,困她许久的‘醉生’,最后会是什么样的收尾。
她说过,她可以付出一切代价,这代价只是比她给自己下醉生那日,晚来二十年而已。她人生苦熬的年岁,又何止一个二十年。
轻亭的手指蜷了蜷,终于忍不住,伸出去,执拗地去握母亲的手。
触感温凉。她眼泪一个劲地掉,仰起头固执地盯着叶筱:“那我呢?我算什么啊……”
叶筱僵了一下,任由她握着。
两人就这么站在医堂的门口,都没有说话,直到脚步声传来。
叶筱道:“你的朋友来了。”
皇甫行歌和闻鹤笙离得不远不近,担忧地望过来。
叶筱慢慢地把手抽出来,望见女儿的眼睛,她忽然意识到,女儿爱她。
“去找你的朋友们吧。”她说。
轻亭慢慢地点头,转过身去。
“你上次把我那套‘风荷举’拿走了。”叶筱在她身后,平静说,“那是我第一套本命医具。”
轻亭没有回头。
“你留着吧。”叶筱似乎笑了笑,亦是头也不回地离开。
皇甫行歌和闻鹤笙望着轻亭走过来,都不知道怎么安慰才好。
轻亭擦了擦眼泪,声音犹带哽咽,泪眼望着皇甫行歌,“行哥,我们去哪?”
皇甫行歌赶紧说:“雪里小昭她们去燕州找阿夙和陶儿了,按照计划,我们也去吧。”
轻亭也不想待在这个混乱的淮州,毫不迟疑地点了点头:“我们怎么去?”
皇甫行歌:“我储物袋里有一辆小型云舟,灵石燃料费也够。”
闻鹤笙说:“雪里她们都是用传送卷轴的。”
皇甫行歌说:“你再说一句,我就让《开局被狗叼的我,一不留神就成为天下第一了》烂尾。”
闻鹤笙立刻闭嘴。
三人趁着淮州一片混乱,悄悄溜了。也可能有人看见了,但是没管。
皇甫行歌:“有人会开云舟吗?我不太会。”
轻亭:“我来。”
皇甫行歌以为她会开:“好嘞!”
直到云舟在无风无浪的半空中乘风破浪,轻亭平静地说自己不会开。
无边狂风中,皇甫行歌和闻鹤笙的头发高高向后扬起,凌乱得犹如被雷劈过:“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剧烈颠簸中,两人抱在一起哭爹喊娘。
皇甫行歌扯着嗓子喊:“爹!娘!”
闻鹤笙也扯着嗓子喊:“爹!娘!大姐!二哥!三姐!四哥!五哥!六姐!佩奇!三丫!《开一》的大结局!……”
……
君知非只来得及匆匆瞥一眼长岁令牌,看见大家都往燕州赶去,也看见夙发消息说,有陶儿的线索了,正在追捕。
至于剩下那句“你怎么知道我的妖气很强大”,被她选择性忽略。
群里消息飞速滑过,基本都确认了安全,然后又都齐刷刷地问君知非安危。
君知非想了想,说:【有个很严肃的问题。我们这么拼,会加学分吗?
大家就都愣住了。
然后,『烟锁池塘柳,灯铺洛城楼』大群,所有人都在刷:
【会加学分吗?】
君知非笑了笑。
她感觉到,体内的日髓、月髓和星髓三者融会贯通后,灵魂轻飘飘,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便来到了一个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