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非忍不住笑出来。
她挺欣赏摊主这精神的。
在情报组织已经被重霄殿垄断后,他依旧支起了馄饨摊子,从零起步,干劲满满地做到如今。
这个男人是真的爱干情报这一行啊。
莫念也没有打压,而是颇为包容、甚至是鼓励和欣赏地,放任馄饨摊情报组织发展壮大。
君知非觉得她其实很乐意见到后辈的成长。
但……
君知非握紧了手里的情报。
但为什么,她对她过去的遭遇视而不见呢-
与皇甫行歌那边的顺利不同,虞明昭这边,一塌糊涂。
虞明昭察觉到了局势的暗流涌动,所以想提前把虞落鸢转移到安全地方。
中间自然是经历了一番波折和争吵,直到实在劝不通母亲,虞明昭索性要打晕她,才从她嘴里听到真相。
虞落鸢有先天心疾,吃药开销极大,以前的虞明昭无力负担,但现在她已经有这么能力了。
然而虞落鸢说,有一味药被施了虞家秘法,离开虞家,她就无药可用。
虞明昭只觉得心脏都被冻住了,好半天,才迷茫着喃喃问:“那你为什么不告诉我?”
如果她早点知道,就可以早点想办法啊。这有什么好瞒的?为什么直到现在才说?
虞落鸢怜爱地看着女儿,目光有着母亲无私的包容与心疼,还有着奉献后的自我满足:
“你还是个孩子。我怕你为我担心,才没告诉你。我不想让你太奔波。没事的,只要你好就行,娘什么都能忍。”
虞明昭怔怔地看着她,忽然就感觉好委屈。
很多难受的时刻她都坚持下来了,她假装忘记过去的伤痛,她不停歇地忙碌,她希望能快一点长大带母亲走,她几乎以为她要做到了。
但这一刻她忽然就觉得山呼海啸般的委屈,还有尖锐如刺的怨气,甚至还有点恨。
她不知道这恨意从何涌起,但这情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
她就是恨她。
昨夜又下过雨,裹着湿润水汽的风吹进屋内。
虞明昭闭了闭眼,说:“我去想办法。”
她第一次,当着母亲的面,用力地摔门而出-
其实走没多远,虞明昭就后悔了,又不想回去,只能来到淮安湖,坐在湖边垂柳下,在群里不停地发一些无趣的消息。
君知非:【你要实在没事干就去给草莓镶芝麻。】
谢尽意:【啊草莓上的芝麻是一个个镶进去的?】
虞明昭唇角翘起来,又落寞地垂下。
忽而余光瞥见一道有些熟悉的身影,向自己走近。
虞明昭眯了眯眼睛,花了几秒的时间,才辨认出这摊烂泥一般的人是谁。
虞落蒲,她那赌输了家产的舅舅,是个畜生中的畜生。
“好久不见,你还没死呢?”
虞明昭面带戾色,嘴角轻嗤地勾起,“等着我来送你上路吗?”
“死丫头,我是你亲舅舅!早知道当年就把你掐死!”虞落蒲的脸色阴暗,张嘴就是一连串的破口大骂。虞明昭也不惯着他,一道火光烧了他舌头。
虞落蒲被燎了满嘴水泡,终于老实了。说变脸就变脸,换上一副谄媚又急迫的表情:
“我来找你,是想告诉你虞渊的事。”
……
轻亭思来想去,还是决定先研究体内‘醉生’,为此她想办法搞到了医室禁地的秘钥。
“这里是前辈他们研究‘醉生’的地方。”
轻亭显然做过不少调查,溜进这间昏暗冰冷的实验医室后,很快摸清了一堆医家仪器的用途。
她站到一张材质特殊的青石桌前,往上摆了些银针药葫之类的医师用具,道:“我偷来了母亲很久以前惯用的本命工具,用来取心头血。”
君知非无言地点点头,为她护法。
望着轻亭专注而平静的动作,君知非忽然很想知道此刻的她在想些什么。
她到底做过多少心理建设,才接受了这个现实,并决定直面它?
混着‘醉生’的心头血,以一种无比复杂的手法,汩汩流进了特制的青色瓷瓶,透出薄薄的血色。
——砰的一声。
大门忽然被破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