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非低下头,不敢看她表情,提心吊胆地等着。
空气安静,只有细微风声,和翻动纸页的悉索声。
终于,莫念有了反应——
她笑了。
是一种夹杂着震惊、荒唐、无语、自嘲和释怀的笑。
莫念把课业册合上,一只手撑着下巴,细细思索——
难道,真的是我给孩子的作业太严苛了?
不应该啊。
她就不能一手抓修炼一手抓作业一手抓任务一手抓天榜排名一手抓最强小队一手抓背后阴谋一手抓天下大事一手抓老百姓的幸福吗?
君知非瞥见莫念的表情,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莫念把她课业册收起来,道:“我逐字批改后发给你。你注意随时查收。”
君知非光是听着,就觉得窒息了。比导师改论文更可怕的是,院长亲自改论文。
“现在,”莫念道,“有什么问题可以问。”
君知非:!
她立刻问关于陶旸的事。重霄学院现在已经知道了陶旸的卧底身份,君知非确信莫念知道的更多。
“我确实知道。”莫念道,“她曾见过我,不过我模糊了她的记忆。”
君知非:“为什么?”
莫念看了她好一会儿,才道:“我不是好人。”
她留着陶旸有用,就像利用君知非一样。
莫念道:“我确实知道她身份,也借用她之手,传过一些假情报。至于锁妖塔之事,我掌控的东西也不多。她的行为不算是背叛‘日居月诸’,不过,‘日居月诸’肯定也不会再信任她。”
君知非:“那她怎么办?!”
莫念拈起一颗棋子,下在天元:“不知道。也不管。”
君知非还想说什么,她却轻飘飘转移话题:“此棋盘名‘引星’,乃是我老师所赠。”
“她是我所认识的,最了不起的凡人。”
莫念抬眸望着她:“要跟我学棋吗?”
君知非咬了咬唇,摇头:
“不要。”
莫念又看了她一会儿,点点头,把棋盘收起来。
“陶旸在桃林的尽头睡着了,你把她带回去吧。天还凉,别着凉了。”
君知非便沉默着起身告辞。
快走出的时候,身后似乎随风飘来温柔声音:
“关于你想知道的真相,”
“我不是在很久之前,就给过你提示了么。”
……
这场闲聊不了了之,君知非的疑惑一个没解开不说,还多了新的谜团。
讨厌谜语人!
这个莫念怎么这么坏啊!
她不喜欢太被动,便去找了馄饨摊老板买情报。
她现在积蓄充裕,还掌握着‘长岁令牌’的管理权,便以此跟馄饨摊老板达成了初步合作关系。
杳玉贴贴她:“非非已经很厉害啦。我们还年轻呢,有很多很多时间去成长。”
君知非用力点点头。
她开始考虑去淮州的事情。
前几日纳兰如烟传讯,就给了她去西昆仑的理由。
那‘即将出世’的月髓,说不定就是她修炼的关键。
日髓一直存在于却邪剑身,可以汲取太阳的至阳之气。
至于星髓,纳兰霁月送过她一株星髓花。当时便意识到它珍贵,只是没想到这么珍贵,真的可以汲取繁星精华,再供她修炼。
唯有月髓,久久不知踪迹。这次是个好时机。
纳兰如烟说,月髓出世时间不定,邀她先在西楼月见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