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都被亭姐说完了,皇甫行歌只得住脑。
君知非找理由把三个没用的队友打发掉,和轻亭回到了她的厢房。
这座百年客栈位于安静小巷,早已被药王谷包场,不必担心安全问题。
不过保险起见,君知非把门关上后,又贴了张隔音符,才问:“到底这么回事?”
轻亭靠坐在床边,垂着头不说话,沾染了雨丝的几缕墨发在脸颊旁轻轻晃动。
君知非耐心地等着。
屋里气氛十分静谧。
轻亭张了张口:“我……”
君知非忽然大步走到门口,猛一开门,三道耳朵贴着门的身影立刻栽下来,横七竖八摞在一起。
“哎呦,我就说会被非非发现的吧,你俩偏不信。”
“可我甚至用上了珍藏的勘音符……嘶,元流景你快起来……”
“我也想起来。但非非把剑尖悬在了我头顶。”
“……”
场面一度非常尴尬。
君知非收剑,抱臂点了点足尖,看向轻亭,让她来做决定。
轻亭无视他们期盼的眼神,无情地摇了摇头:“不行。”
君知非利落地把三人打包扔了出去。
“这么严重吗?连他们仨也不能告诉?”
她仔仔细细确认无误后,坐到轻亭旁边,眉头微皱。
“除了你,我不想再让任何人知道了。”
又沉默了一会。轻亭终于缓缓开口:“我怀疑,‘醉生’是我母亲给我下的。”
君知非心口蓦然一紧。
她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也许是仇家下的、也许是意外,也可能是轻亭自己搞错了……但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
难怪轻亭不想告诉任何人。
不仅她自己难以接受这个真相;而且,一旦此事暴露,更会对叶筱造成毁灭性的打击。
君知非拉过轻亭的手,徒劳地给她把脉:“你真的确定自己中毒了吗?”
她在重霄课程上学过一些基础医理,探听着她匀称平缓的脉搏,感觉不到什么异样。
“我……我确定。”
轻亭的声音有点飘忽,像是也拿不定主意,又像是接受不了这个现实,“不过,我的症状暂时没显露出来。”
她之所以发现自己可能中过‘醉生’,是在母亲的独立医室,意外发现了封存‘醉生’的器皿,并隐隐感觉到,自己经脉中流转的力量,与之契合。
“现在淮州发现的这几起‘醉生’,与百年前的‘醉生’并不相同。所以我断定,我母亲私藏了‘醉生’。”
百年前,‘醉生’肆虐时,叶筱在研制醉生解药这方面立过大功。她完全有能力暗中偷留一些。
修真界当初花了多大功夫才把人人闻之色变的‘醉生’清除干净,一点儿都不允许留存。叶筱居然偷藏了一部分,甚至很有可能用到了女儿身上?
这可是大罪!
所以轻亭根本不敢跟任何人说,更不愿去质问叶筱。她怕真的会得到让她崩溃的答案。
“但你母亲的动机是什么?她为什么要……”
君知非的话戛然而止。
她想起来了,‘醉生’的功效是燃烧中毒者的神魂、压榨其潜力,使之力量暴涨。
再一联想到轻亭的情况,她心口生出寒意:“那你的天赋……”
无论是天赋异禀的力气,还是点药为毒的奇特能力……难道真的都与醉生有关?
“我不确定。”轻亭苦笑着说,“中‘醉生’之人,神识紊乱、意志恍惚,只听纵毒者的差遣。很明显,我中的‘醉生’与传统的醉生并不相同。”
这也是她所担忧的另一个问题:眼下淮州出现了新型‘醉生’,是否跟她体内的‘醉生’有关系?难道叶筱真的牵扯其中。
轻亭只要一想到那个可能性,心口就闷闷地疼。
君知非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忽而想起什么,连忙问:“你父亲呢?”
她有点担心这个问题又牵扯出什么家庭的隐痛,不过轻亭态度很坦然,道:“我爹是普慈堂的广白医君,听说他为人文弱内向,是个善心的好大夫。无论是在同行还是在民间,素有好名声。
“不过我从没见过他,因为他在我出生前就因意外去世了。我年幼的时候向我娘问过关于我爹的事,可我娘从来懒得说。我向别人去问,得到的回答都大同小异。”
往事说起来也简单,广白医君爱慕叶筱已久,叶筱从不回应。
忽然有一年,叶筱突然就与广白医君在一起了,并未合籍,也并未特意昭告亲朋。直到叶筱怀孕,周边人才知道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