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知非明明没见过他,但竟觉得他身上的气息熟悉。
她张口:“你……”
空无“望”向她,他没有眼睛,却像是一个冷血残忍的狩猎者,让君知非毛骨悚然。
君知非甚至觉得他在笑。
下一秒,他的笑就收住。
“她果然给你下了护印。”
一道辨不出男女老少的声音在君知非耳边响起,仿佛一条毒蛇划过脖颈。
君知非不知自己在梦中还是现实,只觉得有一股天外力量压得她大脑昏沉、无法呼吸。
她捂住胸口,从胸腔艰难地挤出询问:“她?是在说莫院长吗?”
“除了莫念还能有谁!”声音陡然变得尖刻,白面漩涡也失控,扭曲得不成样子。
空无又在笑:“你信她?可你怎么能信她!”
“要不是那时她突然在中州搅局乱我计划,怎么可能让你逃走。
“但你以为她在帮你吗?不,你错了。她才是那个最无情的人!
“她就是在利用你!她就是在利用所有人!”
“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我恨她……”
无数刻毒血腥的字眼犹如具象化的一般充斥着眼球和耳膜,密密麻麻充斥了整个星渊。
君知非猛然从梦中惊醒。
用红绳挂在她脖子上的杳玉轻轻晃了一下,发出一声呓语:“怎么了?”
君知非捂住额头,疲惫地摇了摇头。梦中的内容她已记不太起来,唯有一句“她就是在利用你”,让她一阵阵心悸。
君知非索性披了外衣,下床来到桌前,垂眸望着空无一子的棋盘。
她拈起一枚白子,悬于棋盘上,久久没落下。
她不太清楚自己现在是不是清醒,甚至有种飘飘然神游天外的抽离感。
空气寂静,窗外皎月繁星,雪尘扑簌簌飘落。
君知非终于落下一子,落于天元。
棋盘亮起微光,黑白线条纵横明灭,旋即熄灭。
此局就此结束。
君知非怔怔地看着只有一枚棋子的棋盘,有点儿怀疑自己是还没睡醒。
困意渐渐涌上来,她打了个哈欠,迷迷糊糊地回去睡觉了。
第二天醒来,神清气爽,看见桌上被封存的棋盘,困惑地挠挠头:“欸,怎么显示已经下完了?我没记得自己下棋啊。”
脑子里残存一点昨夜下棋的印象,难道是梦游下完的?
杳玉声音困倦,说:“我记得你昨晚好像起来了一会儿。”
“这样说来,应该就是我梦游下棋了。”
君知非挺高兴的,要是能在梦游就把这局棋下完了,那让她梦游的时候写三万字她也愿意啊!-
最后一场文试结束,整座学院的气氛为之一松,连雪花都显得愉快而可爱。
弟子们或两两三三,或成群结队,在学院各处疯跑疯玩,要么出去聚餐。
长老们的改卷效率极高,第二日便出了成绩,『烟锁池塘柳』的成绩没有辜负这些日子的偷偷努力,跟设想中差不多,保全了最强小队的名声。
至于学院榜,则需要综合整整一个学年的表现,小到日常课业,大到历练名气,都会被纳入进去。因此会晚几天再出,届时弟子已放冬假回家,榜单会直接发在长岁论坛。
成绩已出,重霄宝库也随之开放,『烟锁池塘柳』的重霄积分高达七千八,轻亭花了三千积分,换了『天心银叶草』。
草药装在银玉匣子,触感微凉,轻飘飘又沉甸甸。
轻亭心里五味杂陈,饶是有太多的话想说,最后也只能讷讷说了句:“谢谢。”
皇甫行歌乐了:“我还是比较喜欢你捶人的样子。”
君知非:“这有什么好谢的。快把你的灵石都给我。小元的也给我。”
元流景:“啊?我的也要给吗?”
夙稍微正经些,探究地问:“得到了天心银叶草之后,你还打算做什么?”
轻亭沉默了会儿,道:“之后再说吧。我得先回药王谷。”
即使她并不想回去。
学末考结束,冬假来临。
大多数弟子忙着收拾东西,准备回家。
有些晚回家的弟子在湖边打雪仗,欢声笑语,好不热闹。
而君知非独自一人蹲在偏僻的湖边,无精打采,有一搭没一搭地堆小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