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跟着莫念来到一处风格不尽相同的殿阁前,抬头一望,殿匾上写着“璇玑阁”铁钩银划的三个大字。
这大概是某种互通秘法,将璇玑阁挪到了这里。
璇玑阁如一间古朴深邃的藏书室,四壁为环形,皆以古木为架,层层叠叠直抵穹顶,文山书海,卷轶浩繁。
君知非不知道念师姐想做什么,她有好多问题想问,但话到喉咙,又尽数堵塞。
她等待莫念先说话。
而莫念说的是,“侧暖阁有软榻,先去睡一觉。”
君知非有些讶异,但没说什么,点点头就进去了。
她确实该睡一觉。
本来还不觉得多困,但一躺下,便什么也不想,转瞬睡去。
这一觉睡得极沉,前半段做了很多光怪陆离的梦,时而徜徉在空荡的寰宇,时而是燕州大漠,时而又在重霄。还夹杂着模糊不清的前世回忆,恍如隔世。
后半段就彻底坠入黑沉的梦乡。
白玉京日月升落,繁星流转,丝丝缕缕的天力在空气中浮动,恍若云蒸霞蔚的仙境。
继而涌进她身体,在经脉流转一轮,汇入丹田。干涸已久的丹田渐渐充盈,她紧蹙的眉头终于松开。
杳玉也在睡梦中无意识吸纳着同源的天脉之力。
君知非醒来时,不知今夕何夕,只觉得精力充沛到能做一百套广播体操。
她跳下床,第一件事是拿起灵网令牌。
一打开,无数消息呼啦啦涌进来,卡顿足足三分钟,才终于接收完消息。
当时,大家看她被院长带走,很担心她,却又不知道怎么一回事。继而意识到令牌的传讯功能似乎很强大。
试了试,果然如此。
不仅隔了这么远都能传讯,而且还可以留言。
大家便纷纷说话,前半段都是关心,问莫院长喊她做什么,还说你怎么认识她的?
没等到回复,就边等边聊,七嘴八舌地分享好消息。
好消息真的很多。
元流景那个烧火棍是真正的金乌神器,强得很。但小元为烧火棍外形郁闷了好久,半夜睡不着,硬是爬起来给金乌族寄信,问能不能改;
芸娘的《金玉盛宴图》虽没画完,但刚好甲方玉宸恒昌出了大事,懒得再管此绣品,甚至还想毁约。芸娘可是商贾世家的独生女…啊不,独生子,很快便根据合同漏洞狠狠敲了他们一笔,绣品还能归自己所有……果然来钱最快的路子是讹人;
轻亭说,她问过了副院长了,本次可获得的重霄积分需要重新评估,但肯定有三千,够换『天心银叶草』了;
夙说,他吸纳了天脉之力后,身体好像有了点奇怪的反应。等重霄年假,他可能要回妖族一趟。
君知非看得挺高兴。这下子,『烟锁池塘柳』是真的有光明未来了。
『我要当第一』那边,雪里道歉说自己有些忙,很多事情要处理。等君知非回来,她打算包个雅间,向大家解释她的真实身份。
虞明昭的消息简直称得上狂轰乱炸,似乎把聊天记录当成《明昭帝起居注》来用了。
闻鹤笙则是吞吞吐吐,像是想让她知道什么事,但又不能说出口。
谢尽意的消息被君知非留到了最后,等她看完,就明白闻鹤笙为什么这么奇怪了。
谢尽意本来叭叭叭说一堆。等到了某个节点,他突然安静,再发消息时,说话风格就变得很高冷很孤傲很酷拽。
君知非险些以为她连线的是#高冷男神##痞帅##184#。
小谢少爷你是偷看仙儿的话本了吧!
除了『烟锁池塘柳』和『我要当第一』,其他人也都发来关心的消息。有人约架,有人想同她聊聊,还有好几个人给她表白。
君知非:“?”
别搞别搞。婉拒了哈。
这些高密度的消息发了三天,突然就冷下来,再没人发消息。君知非定睛一看才发现,是被院长拔网线了。
灵网刚通,一切都很简陋,信号极不稳定。虽说大能无法得知聊天内容,但是能够感受到空气中的灵力波动。
对莫念来说,这么多消息,就好比一大群麻雀在耳边叽叽喳喳叽叽喳喳,真的很闹腾。
莫念好脾气地表示,如果再不安静,她就布置三万字的白玉京旅游心得。
大家就全安静了。
君知非本来刷消息刷得挺乐呵,一看到莫院长的名字,心情就变得有些奇怪。
不是低落也不是畏惧,而是一种莫名的迷茫和困惑,像是站在路口,眺望着远方的茫茫白雾。
君知非叹了口气,望向门外。
“杳杳,我不太敢出去。”她可怜巴巴说,“等会儿你记得陪我说话。有你在我会安心一点,我的杳杳。”
“但你的杳杳不敢说话。”杳玉怂怂说,“我感觉她好像知道我的存在。”
君知非愣了下:“她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