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皇甫行歌不语,只一味地绣。
只有在朴素忙碌的劳动中,他才能短暂摆脱铜臭的诱惑,获得心灵的宁静!
雪里震惊地睁大眼睛,看他穿针走线。
皇甫行歌一绣起来就发狠了,忘情了,没命了!
所以,雪里的衣袖上,一幅清明上河图渐渐成型!-
太阳隐没,流云染上岑寂夜色,星子悄然浮现在空中。
轻亭和闻鹤笙找了一处山洞,升起篝火。
两人都不打算赶路找队友,而是等队友来找。
『我要当第一』专门买了定位符,因为谢尽意担心队友会遭到危险,所以他会挨个找她们。
按照实力强弱,谢尽意会先去找年龄最小的陶旸,再来找闻鹤笙。
轻亭既然和闻鹤笙偶遇,就乐得轻松自在,和他一起等谢尽意。
篝火毕剥轻响,两人闲聊。
闻鹤笙说,他很羡慕轻亭,因为她不仅医术好,而且队友都很信任她,愿意被她治病。
轻亭心想,你羡慕我?真的假的。
闻鹤笙垂头丧气道:“我的队友都觉得我是杀猪的,不肯被我治病。可我真觉得我的医术很好,我怀才不遇。”
轻亭觉得这人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
哪像她,她巴不得不给队友治病呢。但愿世间无疾苦,宁可架上药生尘。她一定是全天下最不希望有人受伤的医修了。
闻鹤笙继续道:“其实我不仅仅会杀猪,我还会给灵兽绝育或接生。我手艺这么好,队友为什么不信我?”
轻亭:“???”
等一等,你在说什么?
她刚想吐槽,忽闻到空气中,一缕似有似无的血腥味。
狼嗥由远及近,黑暗中骤然亮起铮亮的绿色兽瞳!
轻亭心中一凛,手指立刻按住了一块雷符,蓄势待发。
闻鹤笙捏起拇指和食指,圈出一个奇异的姿势,放在唇边,吹出一声嘹亮的清唳。
野兽的身形动了动,竟缓缓往后退去,消失于黑暗之中。
轻亭大为震惊:“你能让它退下?”
闻鹤笙憨憨挠头:“是啊,这是我家的祖传御兽术。”
轻亭:“你家祖传不是杀猪了吗?”
闻鹤笙:“是啊,我家先祖既是杀猪的,后来给街坊邻居的动物看病,就自学了兽医。再后来还自学了御兽。”
轻亭:“……”
你家先祖还真是技多不压身啊!-
夜更深,月影被浓云吞没。最后一缕月华消散,天地归于黑暗。
夙的眼瞳,微微亮起幽蓝的光。
普通修士只能看到一片漆黑,但他这个妖修,看得分明。
这哪是黑暗啊,这明明是邪物挨挨挤挤,遮天蔽日,这才有这密不透光的黑暗。
夙心脏一下又一下紧张跳动,但他努力保持语气平稳,对陶旸道:“没事,只是云遮住了月亮。”
陶旸只是个小姑娘,若说真话,会吓着她的。
夙道:“别怕,没什么危险,我会保护你。”
陶旸一双漆黑的大眼睛盯着他看了半晌,点点头:“好。”
夙知道不能在这里呆太久,邪气侵体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取出驱邪丹,自己吃一颗,递给陶旸一颗。
陶旸本来不想吃,因为她不需要。但这丹药闻起来带着微微的甜,她喜欢甜,便接过,含在嘴里,腮帮子鼓起来。
夙看着她呆呆的样子,便暗下决心,一定要保护好她。虽说自己实力不行,但也绝不能让一个小姑娘受伤……
下一刻,他后颈一凉,沉重的眩晕感袭上大脑。
他很没用地晕倒在地。
在他身后,陶旸嚼吧嚼吧,把丹药吞下去。她脱下立领短袄,又脱下重霄学院袍,才露出最里面穿的利落夜行衣。
陶旸半蹲在地上,面无表情、认认真真把衣服叠好,放进储物袋。
云层破来,一缕月光投向大地。
漫天黑雾受到刺激,骤然翻涌起来。
陶旸站起身,手指微微一动,刀刃便悄无声息地从袖口滑落,在月光照耀下,流泻出惊人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