雅间仿佛经历了狂风暴雨土匪扫荡,凌乱狼藉得不可思议,五个人都累得气喘吁吁,或躺或瘫地倒地,毫无形象。
君知非扶着岔气的侧腰,深呼吸了好几下,才勉强平复心情,眼神复杂沧桑,好似每天辛辛苦苦犁地供孩子上大学,结果孩子毕业回来一起犁地的老农民:
“行哥……不,芸娘。解释解释吧,怎么回事。”
皇甫行歌呈大字状躺在冰冷的地板,闭着眼睛,缓缓流下两行后悔的清泪:“我不想说。”
轻亭头发凌乱也顾不得收拾,挨瓶挨罐往桌上放毒药:“不说我就弄死你。”
“……”
皇甫行歌心如死灰,抬手,用浅紫轻纱蒙住眼睛,仿佛这样就看不到这个冰冷的世界:
“我说,我全都说。”
该从哪说起呢,该从那该死的一百万灵石,还是上头说出的私定终身?
又或许,从他成为芸娘开始,一切就都已无可挽回……
他收回之前幼稚的想法——原来,人生没有最尴尬,只有更尴尬。
这比他想象中的掉马还要可怕一百倍。
这下好了,『烟锁池塘柳』掌握了他此生最大的黑历史,他要死死缠住小队,做鬼也不会放过队友的。
皇甫行歌的嘴唇开开合合,将这些日子的心酸尽数道出。
四个人神智恍惚地听完皇甫行歌兼职记,一个个都说不出话,迎接世界观的山呼海啸。
皇甫行歌坐起身,颓废地靠在柱子上。他一身浅紫色烟罗纱裙还没换,妆容也没卸,只是褪去了最里层的易容药剂,残妆敷在脸上,浅紫深粉,如暴雨打梨花,分外凄美。
元流景不忍直视地扭过脸,递给他一张手帕。
皇甫行歌感动地接过:“小元,行哥没白疼你。”
他擦擦脸上的妆,又转到屏风后面,从储物袋里换了件衣袍,把自己收拾利索。
至此,四人也终于接受了这惨痛的现实。
轻亭指指桌上药瓶:“毒药。”
夙捡起一段打斗中断裂的披帛:“白绫。”
君知非啪一声把却邪叩在桌上:“匕首。”
三人齐声:“选一个吧!”
皇甫行歌:“……”
皇甫行歌:“我觉得我还能抢救一下。”
他求救般望向元流景:“小元,行哥这些年对你怎么样?”
“呵,还指望他救你呢?”轻亭冷笑,“他修为没了的这事,从金乌村回来以后就瞒着我们了。”
“什么——?!!”
这种难以置信的是惊喊是君知非发出的,她杏眼睁得大大,像是白日撞见鬼一样,充满了惊悚和震撼。
“小元修为没了?!!”
屋漏偏逢连夜雨,船迟又遇打头风。麻绳专挑细处断,命运戏弄大傻非……
她还没消化“皇甫行歌就是芸娘、婉兮、蔓儿”这千层马甲,元流景的消息就如晴天霹雳一样砸下来。
君知非按住元流景的肩膀,疯狂前后摇晃:“怎么回事?到底怎么回事?你说话啊,你快说话啊!”
夙是全场唯一一个勉强保持理智的,赶忙拦住君知非:“非非别晃了,他快被你晃死了。”
君知非一松手,元流景晕乎乎地靠在柱子上,神情黯然,垂下长睫,俊脸上充满了惹人怜惜的脆弱——刚刚和芸娘学的。
君知非:“……”
夙沧桑至极,伸手捞过地上滚落的紫檀茶壶,仰头灌了两口冷茶,道:“先解决皇甫的事。”
他看向皇甫,微微眯起眼睛:“你还没说,你到底为什么要扮演她们?”
皇甫行歌不敢说出家里没钱的事实,沉默了下,缓缓道:“我是变态。”
“……”
“…………”
四人齐齐拿手边的物件砸他。
皇甫行歌狼狈抱头:“别打了,别打了。我招、这下我全都招!”
除了“他是变态”,实在没别的理由来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扮演“芸娘、婉兮、蔓儿”。
拔出萝卜带出泥,真要招,只能把自己家里的情况如实招来。
娘曾叮嘱过他不可将此事外传,现在各势力盯皇甫家盯得极紧,万一有心之人泄密,后果将十分严重。
皇甫行歌很信任『烟锁池塘柳』,况且又发生了这件黑历史。五个人已经牢牢绑在一条船上,他做鬼都不会放过这四个知道他黑历史的人。
他保留了核心机密,只说家里生意出了点小问题,所以爹娘限制他消费,他没钱,只好自己出来兼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