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曜在头晕目眩间,一个念头一闪而过:她有如此出神入化的医术,为何气运稀薄?
但它没功夫多想了,因为药效来得太猛烈,它的神魂松动,而元流景的意识正在复苏。
这可不行!它决不能让元流景夺回身体的掌控权。必须速战速决!
既然都暴露了,它也就不装了,长臂一挥,后背陡然撕出一双黑色鸦翼,一扬手,太阳上的黑斑化作无数金乌状的浊流,尖啸着朝众人袭来。
纳兰如烟果断地拔下簪子,往空中一抛,簪子骤然光芒大作,变成一张巨大的青鸾羽弓!
她拉弓搭箭瞄准,毫不迟疑一松手,羽箭如飒沓流星,破开长空,猛然与金乌相撞,化作无数鸾羽,青光纷扬坠下。
君知非则是更干脆,提剑跃起,剑锋泛起肃杀的红光,所到之处,如最无情锋利的审判者,利落至极,于一刹那湮灭所有攻势!
“你的力量不该就这么点。”君知非落在地面,剑尖直指着它,道,“还是说,你在等待时机?”
引曜面色青了红,红了又青,阴冷地笑:“为什么我的力量就这么点,不都是拜你们所赐吗?”
君知非:“那你说谢谢了吗?”
引曜:“……?”
它恨不得立刻就杀了她!但它暂时没那个力量。因为她说得没错,它在等待时机。
太阳还没完全熄灭,等太阳熄灭,它的力量才会迎来一波暴涨。
君知非不知它计划,只能猜到它不怀好意。她纵然心急,也必须等待,因为那是元流景的身体!
她投鼠忌器,只能跟它拖延时间。
君知非道:“你是曾经那批想要掠运的金乌族人吗?”
引曜不介意和她聊聊:“呵,不止如此,我是他们的残念所化。我不仅想要夺回族权,我更要让这世界对我俯首称臣!”
君知非被尬得一个激灵,搓了搓鸡皮疙瘩,道:“所以你就附在元流景身上,利用他帮你达成目的?”
“没错,能被我附身,是他的福气!”引曜嗤道,“他有绝佳根骨,若不是有我,他只会在这个村子里埋没至死!”
说到这,它愈发觉得愤怒:“金乌族人实在愚蠢!明明拥有强大力量,却甘心困在山中。可笑!我们金乌族在太阳中诞生,生而就该如太阳般受万民供奉,就连成神也未尝不可!族人凭什么镇压我!”
君知非:“可是你们借着掠夺他人气运来增强实力,这也配享受供奉吗?”
“你懂什么!”
引曜昂首挺胸,傲然道:“你们都是自己勤勤恳恳修炼出来的,而我直接可以夺舍他人的气运和修为,高下立判,你们凭什么跟我比?”
君知非:“?????”
她的价值观好像碎了。
这邪恶扳指是怎么敢大义凛然说出这些话的啊?
阳光更黯,天地间笼着昏暗的深红天色,夜风呼啸,枝叶狂舞,一派山雨欲来的架势。
无论是君知非还是引曜,都知道对方在拖时间。
引曜感受到元流景的意识在拼命挣扎,居然隐隐有挣脱之势。它心中一慌,一瞥夜色也快到了,索性提前行动,手腕一翻一压,脚底瞬间腾烧起黑金色的火焰。
君知非瞳孔骤然一缩。
果然,引曜想让元流景当它的替死鬼,代替它被镇压在阵法中!
君知非故作慌乱道:“所以你才带我们回到一百多年前,把他镇压进去?”
“没错。”引曜得意地仰头大笑,“阵法只认金乌血脉,我在他捡到我的那一刻,就做出了这个决定!”
只有找个替死鬼,它才能彻底摆脱金乌族的监视和镇压,恢复全部的力量!
在它原本的计划里,它不仅能镇压元流景,还能一举吸纳这些天骄的气运,力量暴涨,继而吞噬整个金乌村人。
但计划有变,它只能勉强镇压元流景当自己的替死鬼。
没办法,只能这样了。它心中暗恨却也无可奈何。低头催动金乌异火,同时想把元流景的意识扔进去。
然后它就觉出不对劲。
“是不是小元他被镇压阵法排斥了呀?”君知非笑眯眯问。
引曜下意识点头,旋即目露惊怒之色:“你怎么知道……等等,这究竟怎么回事?!”
君知非:“因为元流景他就不是金乌族人。”
引曜:“?!!”
“怎么可能?他身上明明就有金乌气息……”引曜被这消息炸呆了,“你们又是怎么知道的?”
纳兰如烟和轻亭几人早已听过君知非的分析,因此神色如常。
纳兰如烟道:“金乌族人寿命漫长,相貌常年不变,而元道友却是自然长大。”
“对啊,这是百年前的幻境,小希的样子却没变化,所以我们就发现不对劲了。你呆了这么多年,居然没发现吗?”皇甫行歌露出嫌弃的表情,“而且村人不爱交流,估计更没人会教识字,所以小元不识字。那小希是怎么识字的?”
纳兰如烟颔首道:“因为金乌族有血脉传承,所以小希才生而知之,不仅识字,还知道扶桑树等情报。”
君知非一进村,看到村人的外貌特征,就隐隐意识到不对,后面的种种线索,更是指向一个结果——
元流景就是普通人族,并非金乌后代。
君知非猜测,元流景应该是被捡来的人族孩子。金乌族从没养过人族小孩,所以养得稀里糊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