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通闹剧成功把村长吵醒了,老村长慢慢地睁开眼睛,一睁眼,就看见几张年轻的面孔,齐刷刷盯向自己。
君知非:“爷爷好!”
大家齐声:“爷爷好!”
老村长:“……”
社恐老村长安详地闭上眼睛。
君知非意识到,这时候该让元流景跟村长独处,她就拉着队友和纳兰离开。
房门被轻轻带上。
热闹远去,房间重回安静,元流景望着村长,想说些什么,一开口就觉得喉头梗塞:“爷爷,我……”
老村长已有许久不说话,声音浑浊缓慢:“我,已经,知道了。”
金乌族有感应,他在苏醒的那一刻,感知到了全貌。
元流景点点头,不知道该说什么,就低下头盯着手指。
半响无言。
老村长慢慢抬起粗糙的大手,落在元流景的脑袋上,轻轻摸了摸。
元流景怔了下,忽然涌上没由来的委屈。他哽咽了下,努力保持声音的平稳:“我知道我是捡来的了,谢谢村里的大家。”
老村长露出微微的笑意。
元流景看懂了他慈爱目光,他是在表达歉意,是金乌村没有养好他。
元流景用力摇了摇头:“不,大家对我很好。是我的错,是我不该轻信引曜,险些害了村子。”
“不是,你的,错。”老村长道,“它,本就是,金乌一族,的,残念;是你们,救了村子。”
“都是我朋友的功劳,是她们救了我,也是有他们在,才能救了村子。”元流景道,“我们杀了它,但不知道怎么处理,就把它的尸体带回来了。”
引曜的尸体化作了一团乌黑如墨的乌鸦虚影,望之就能感受到无尽的邪气。
纳兰如烟储物袋里有高阶镇邪笼,就把尸体锁了进去,放在金乌大鼎附近。
村长和元流景赶到村中央时,其他村人也都苏醒,四面八方聚过来。
他们遇到了君知非几人,有心感谢她们,但又不敢上前交流,焦虑之下,社恐应激发作,纷纷露出金乌原身。
一群人一群鸟就这样面面相觑,双方都非常紧张
老村长走上前,示意村人先变回来,把引曜的尸体处理掉。
处理仪式一如既然地没有仪式感,村人们各自出了些力量,村长随手把那团邪念扔进大鼎,烧得永世不得超生。
轻亭还是有点气不过:“啧,这老妖怪就这么死了,它骗了小元那么久,这么死,太便宜它了。”
君知非:“死了也好,免得夜长梦多。”
元流景低垂着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杳玉偷偷地猜:“他是不是有点难过呀?”
君知非想了想,点头:“应该是难过的。”
金乌村人沉默寡言,也不会养人族小孩。真正陪伴元流景长大的,反而是引曜,它也教给他许多东西。
然而这一切都是一场骗局,它不仅想要害他,还险些害了他的朋友和家人。
这个真相对元流景来说,还是太残忍了,他的心情肯定极为复杂。
老村长似乎也看出元流景的状态不好,发出一声沉重的叹息,蹒跚着走到他面前。
元流景抬起头,呆呆地望着村长爷爷。
日影西移,阳光变得沉着而温和,金乌族的眼睛在阳光的照耀下,会泛出微微的金红。
这样一双苍老温和的眼睛,与元流景的漆黑眼眸对视着。
围观者也都安静下来。
这位从来都不善言辞的老人终于想说出一些嘱托的话语,嘴唇翕动着。
气氛温情而和缓,如渐落的夕阳,泛着金子般的光辉。
然后,老村长从袖子里抓出一把野莓果,塞给他,背着手走了。
君知非:?走了吗!
还以为要煽个大情呢!
元流景也愣住了,傻乎乎地捧着野莓果。
君知非拍拍他的肩,顺势从他手里偷了两颗果子。
元流景顿时哭笑不得,索性把剩下的莓果分给大家。
这是金乌村特有的赤乌果,就长在山上的荆棘灌木丛,形如玛瑙,灵力充盈。村人刚收养元流景那会儿,见他年龄小,也不清楚该喂什么,试来试去,发现赤乌果最合适,就轮流去山上摘果子养他。
君知非道:“村人都对你很好。”
元流景笑着点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