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怪赵道长的牙龈上有慢性汞中毒的标志线,这么闻,能不中毒吗!
“炊金馔玉”这四个字在刘薇的概念里,是一个形容词,形容饮食奢华,但在这里,是字面意思。
他们吃一种被称为“金汞齐”的黄金水银化合物,认为黄金千年不腐,光亮如新,代表着长生——吃啥补啥!
他们也吃玉石,认为玉石气味甘、平、无毒、吃了以后能青春永驻、不怕寒暑、不会饥渴,还能长头发,人在临死前吃上五斤玉石溶解后的精华,死后三年,尸体还会栩栩如生。
在炼丹室里转一圈,刘薇开始有点紧张了,她担心赵道长确实不是死于他杀,而是自己吃了这堆黄金、水银,以及硅酸盐家族给吃死的……
至于为什么会被人搬到洞里。
说不定是他死前的要求,不让人打扰他飞升呢?
验尸结果也确实没有看出来有约束伤,或是反抗造成的痕迹。
丹室里有一个暗格,锁着。
玄阳子推说不知道怎么开,刘薇抬手敲了敲暗格的木板,不厚,用菜刀能劈开。
只是她不想这么做,万一里面有什么东西,劈开暗格的时候,给弄坏了怎么办。
刘薇对此有深切地体验——拆快递盒的时候,美工刀的刀刃伸得长了点,一刀下去……
“刘夫人,如何了?”李榆的声音从丹室外传来,“我们问完了,听闻你们在这里,可有什么发现?”
刘薇指着暗格:“这个抽屉锁着,打不开,也不知道有没有钥匙,要是再打不开,就只能劈开了。”
李榆仔细端详着锁眼:“可否借刘夫人头上细簪一用?”
他接过银簪,在锁眼里左别、右别、再扒拉几下,只听见“咔哒”一声轻响,锁开了。
李榆挺得意:“见笑,破案的时候学的。”
再低头一看,细银簪前端变形了。
李榆露出尴尬的表情,将握着簪子的手缩回去:“这……我……等回去,我赔你一枝新的。”
“无妨,敲几下就好了。”刘薇不以为意。
“说得你好像赔得起一样。”真·家里有矿富二代,崔翔从外面进来,看着他们:“这边有什么发现?”
刘薇拉开暗格,里面摆着几本书,她拿起其中一本打开,只见里面的文字一团一团,仿佛泡开的方便面。
首先,排除英文和拉丁文。
其次排除蒙文藏文日文韩文。
……最后,排除所有刘薇见过的外语。
李榆迫不及待在刘薇面前露脸:“我见过!”
刘薇满怀期待地看着他。
李榆大声:“是西域文字。”
“……能说点我们不知道的吗?”崔翔一脸嫌弃,“你们先别动,我去找王十过来。”
刘薇好奇:“王十还懂外国语呐?”
李榆:“嗯,他家世代都是走西域的商人。”
刘薇不解:“他怎么不去?”
商人赚得很多呀。
李榆:“他是他家的小儿子,老太太舍不得,说在县衙当个衙役好,工作稳定,也安全。”
王十来了,只看了一眼:“驴唇文。”
刘薇:“???可有马嘴文?”
王十解释:“驴唇文是从贵霜人那里传过来的,好几个西域小国都在用。”
刘薇追问:“书里说的是什么?”
王十翻了几页:“我只能认出几种石头的名字,别的实在看不懂。”
石头的名字,那大概也是炼丹术点金术之类的书了。
刘薇眉头微皱:“赵道长不是从浏阳来的吗?他什么时候学的驴唇文?”
玄阳子摇头:“我不知道,我也不会。”
李榆将那些书全部打包收走:“让崔九出去打听打听。”
崔九虽然跟崔翔一样姓崔,但不像崔翔的嘴那么毒,他的性格好极了,长得又讨喜,逢人便带三分笑,一点衙役的威严都没有。
整个云州城里的百姓,哪怕是新来的暂住人口,只要跟他聊上几句,便会与他一见如故。
“等州府的公文过来还要几天时间,先把尸首带回县衙吧。”李榆说。
刘薇心中着急,如今春暖花开,放几天,尸体不就臭了么,还有好些痕迹,说不定到时候就没了。
直到她看见县衙地下那间“凌室”,里面装满了冬天存下的冰,寒气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