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三娘来过多次,知道膳堂的位置,正要带刘薇去,忽然胳膊一紧,刘薇反拉着她,苏三娘心中疑惑,刚想说“我知道膳堂在哪。”
忽然发现刘薇拖她过去的方向是尘鹤道长,苏三娘恍然大悟,不再反抗,她喜欢刘薇,希望刘薇能过得快乐,不要沉浸在痛苦和悲伤之中。
如今见到一个清俊的道士会产生想法,说明刘薇对生活充满热爱。
“无量天尊,请问道长,现在膳堂可有饭食?”刘薇客气地向尘鹤行了拱手礼。
“往前走,右转便是。”尘鹤还礼,还的也是拱手礼,左手在外,包裹右手。这下刘薇看得很清楚,没错,他左手背上的黄色,绝对是硝酸造成的化学烧伤。
如果刘薇不是亲眼见证同学作死,她也不会对这痕迹这么敏感。
“道长,你的手怎么了?”刘薇忍不住问。
尘鹤笑笑:“不妨事,多谢挂怀。”
来找尘鹤的人不少,刘薇见他不想说,也不强求,反正想打听,总能打听得到。
“你真对他动心啦?”苏三娘小声问,她都没注意到尘鹤的手有什么异样,刘薇却一眼就看出来了。
刘薇一本正经:“怎么可能。”
“怎么不可能,云州城里,能把自己收拾得这么干净的男人可不多。”
那倒是,云州最多的是士兵,整天操练,冬天一身土,夏天一头汗,夏天还能去河里洗一洗,其他季节几乎不洗,热水那是稀罕东西,洗澡也容易受凉,“偶感风寒”然后就死了的人不知有多少。
道士不一样,他们讲究不能以腌臜模样拜见各位祖师、神仙,洗澡比较勤快,身上还有檀香之类的气味,比云州城里臭烘烘的男人味儿强太多了。
“谁说不多?李县令和崔主簿不也很干净吗?”刘薇眨眨眼睛,“还是,你觉得他们两个身上有穷酸气?”
苏三娘摇头:“他们是官,我是民,一个天上一个地下,差得太远。”
刘薇笑笑:“官与民,到底还是人。尘鹤是修道之人,将来定要成仙去的,你是凡人,若他白日飞升,又不会带着你一起。”
“谁说不能,岂不闻,一人得道,鸡犬升天,鸡犬都能升天,我也可以。”苏三娘拉着刘薇进膳堂。
膳堂里果然人头攒动,几张长条桌旁坐满了香客,空气中飘着豆制品和菌菇特有的鲜香。苏三娘熟门熟路地找了两个空位,让刘薇坐下,自己去窗口取餐。
刘薇环顾四周,膳堂布置简朴,墙上挂着“清静无为”的字画,角落的香炉里燃着淡淡的檀香。几个道士穿梭其间,为香客添茶倒水,态度温和。
苏三娘端来一个木托盘,上面摆着几样素菜:素烧鸡、酱面筋、清炒时蔬,一碗金黄色的豆腐,还有两碗白米饭。
“快尝尝,这素烧鸡是这的一绝,用豆腐皮做的,味道比真鸡肉还鲜。”
盘子里的素烧鸡是用黑木耳、豆腐皮与核桃仁一层一层压起来的,乍一看,确实非常像斩切成块的乌骨鸡,蒸熟以后,浇上调料便端上桌。
刘薇咬了一小口,酱香浓郁,核桃仁在里面起到了模仿鸡筋骨口感的功能,相当不错,吃起来与四喜烤麸的味道有几分相似。
金黄色的豆腐比较稀罕,吃起来除了豆子之外,还有一股熟悉的香味,刘薇细细品了半天,顿悟:这不咖喱味儿么。
“这黄色是放的什么?”刘薇好奇。
苏三娘:“姜黄,对女人好,破血行气、通经止痛??。颜色也吉利,这个叫金砖豆腐,做生意的人来上香,都得吃。”
刚说完,身后有人叫她:“苏婶子,你也来啦。”
苏三娘转头与熟人说话,她只觉得自己说了几句,再转过头,赫然发现,刘薇满满一碗饭就吃光了。
“这么快!”苏三娘摇头:“吃这么快,伤脾胃的呀。哎,年纪轻轻,也不知保养,下回可别吃这么快了。”
“习惯啦,我在家也吃这么快的。”刘薇笑道。
没办法,实习的时候,经常吃着吃着,就突然有事,或是赶着出报告,她吃饭的速度从半小时,压缩到十五分钟,最后三分钟就能吃完,现在要她慢下来,属实有点困难。
苏三娘见她坐在一旁也无聊,便赶她:“你出去走走吧,我与穆大娘她们一起吃。一会儿去山门那里见。”
刘薇起身出了膳堂,见一个小道士独自拎着两大桶洗净的米,十分吃力的模样,她便忍不住出手相助,帮小道士拎起一桶,往后厨走去。
她忽然听见有人在轻声说话:
“……观主说了,要加紧,京里催着呢。”
“我也着急着呢!但是连尘鹤都没顶住,你不知道,那鼎一开就炸了,一屋子蓝紫色的烟……”
“嘘,小声点。观主从京里带了新方子,说这次务必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