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隋抱着她的手臂有多火热,说出的话就有多么冷酷:“朕今日盯着你练。练不好,晚上便不准用膳。”
他简直比夫子还要无情!
窈窈忿忿地提起笔,勉强让自己忽视身后的人,全神贯注到手下的纸上,一笔一划地写起来。
“越思窈”三个字,她已经写得十分熟练了。除此之外,便是他为她取名时曾念过的那句诗:
“春机思窈窕,夏虫鸣绵蛮。”
窈窈很喜欢这句诗。
她的名字有了出处——不是母妃随口唤的小字“窈窈”,不是越宫无人在意的四公主,也不是父皇为和亲赐下的封号“宣和”。
她知晓自己的名字很美,充满了春天蓬勃盎然的生机。
窈窈很快就写好一张。她小心翼翼地去看身旁人的脸色,不敢立即将笔放下。
燕隋右手从她腋下伸出,拾起她写好的纸,凝着眉逐字看下去。
窈窈紧张得呼吸都快停了。
他终于大发慈悲地微微颔首,吐出一个字:“可。”
窈窈长舒一口气,试探地看着他:“那陛下现在可以放我下来了吧?”
她坐在他膝上,一丝都不敢动弹,腿根都快要坐麻了。而且她想,自己坐了这么久,约莫他也是不好受的。
谁知燕隋将纸放了回去,垂目看向她,哼笑道:“朕何时说过,公主写好了便放你下去?”
窈窈睁大眼:“您方才明明说……”
燕隋极其自然地接上:“朕方才说的是,待公主写好了便准你用晚膳。”
窈窈委屈得不行:“您怎么能这样啊?”
“这里是燕宫,自然是朕想做什么就做什么。”燕隋伸手捏住她的脸,没什么情绪的眼眸俯视着她:“朕就算现在要了你,你也只能接受。”
窈窈脸色一白。
她眼睫轻颤着避开他过于压迫的视线,小脸瑟缩地依偎进他怀里,手心贴着他的胸口,声音软糯:“陛下知道我胆子小……不要总是吓我……”
她声音好不委屈,偏偏姿势又柔顺至极。
燕隋眉头瞬间便松开,手掌一下一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像安抚一只受惊的小动物。
“只要你够乖,朕绝不会亏待你。”
不管她从前是什么身份,今后她就只是他的女人。除了他,无人能再让她受委屈。
即便是越帝,也不行。
窈窈在他的安抚下,颤抖的身子终于渐渐舒缓下来。
幸好他没有真的兽性大发现在要了她,虽然知道这一天无论如何也逃不过的,可窈窈还想给自己争取多一些准备的时间。
窈窈伸手揽住他的颈,无比依赖地紧贴着他,小声道:“陛下,我有些饿了……”
清雅的木芙蓉香萦绕在鼻尖,将体内躁动的血液都一一抚平。燕隋轻轻揉了揉她的后脑,到底没再继续逗弄她,手臂略略松开,给了她更多活动的空间。
窈窈扭了扭腰,发麻的腿根渐渐恢复了知觉。她看向他,轻声问道:“陛下的腿不累么?”
毕竟她也不是三四岁的稚童,在他怀中坐了这么久,想必也压得他很不好受。
窈窈在心里报复地想,把你腿坐坏最好了,看你还敢不敢欺负我。
燕隋好似看出了她心中所想,抬手轻轻弹了下她的脑门,眼神睥睨:“你以为朕和你一样么?”
小废物。便是这样抱着她坐一整夜,他也绝不会有任何疲累。
窈窈摸着脑门,可怜巴巴地嘟起了唇:“我还不是担心陛下。”
燕隋眸色微深,若有意味地盯着她:“朕的体力究竟如何,不若公主亲自试上一试?”
窈窈身子一僵,她感受到了。某处传来的变化,让她一阵麻意从脚底直窜上头皮。
她再也不敢动了,垂着头,连一个字都不敢说,只把自己当作一尊无知无觉的玉雕,恨不能连呼吸都停了。
燕隋眼眸微眯,一动不动地盯着她的脸。
过了许久,他才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淡声道:“下去吧。”
窈窈如蒙大赦,连忙从他腿上下来,乖巧地站在一侧。
燕隋神色坦然,脸上完全看不出任何异样。他仍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坐在椅中,深色的玄衣衬得整个人端严而肃穆,仿佛方才那个说“不若公主亲自试上一试”的人,根本不是他。
他淡淡瞥了窈窈一眼,道:“朕既已来了,今晚便陪你一同用膳。”
窈窈惊讶地抬头:“啊?”
他还不走么?
燕隋唇角轻挑,眼底浮起一丝玩味:“怎么?公主不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