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从来没有选择的权利。
而燕帝也不会歇止南下之心,积弱已久的越国能不能再次抵挡住燕国的虎狼之师?若是国破家亡,她又该何去何从?
窈窈茫然了,她曾以为和亲燕国便是自己人生中最差的境地,可如今细想起来,其他的选择也不曾好到哪里去。
“我……”窈窈内心吞吐,最终只问了一句,“陛下当真要送我归国么?”
她果然迫不及待想离开燕国。
燕隋唇边弧度冷硬:“朕始终未应下和亲一事,既然公主于燕国无用,朕又为何要留你?”
越帝将这么个小废物连战败赔款直接运送来燕国,全交予他来处置,意味再明显不过。
她同那些金银财帛一般,皆是他的战利品。可一个不听话,又于他于燕国毫无用处的战利品,连摆设的位置都落不下。
他当真是要送她归国!
窈窈听不出他有丝毫作伪的态度,一时怔在原地,脑海中千头万绪乱成一团。
殿内亦陷入漫长的寂静,他不动声息,等她回应。
许久,窈窈才怯生生地开口:“我……我不想回去。”
她绝不能就这么一事无成地被送回去,父皇未达到目的,定会迁怒于春平。
她从来都没得选择。就像当初她被送上和亲的鸾车,眼睁睁看着越国在身后渐渐湮灭于尘烟之中,却无法回头。
父皇和越国早已放弃了她,一个和亲不成,无法安抚敌国的公主,对父皇对越国都毫无意义。
“陛下……”窈窈扑通跪下,眼含恳求,“我不能回去。”
燕隋目光垂落,她太瘦弱,瑟瑟发抖地蜷缩在他膝边,他一眼便能将她全部看尽。
“起来。”他命令道。
窈窈脸色苍白,强忍着极大的恐惧,向前膝行了一步,而后颤抖地将自己的脸贴在他膝上。
这是一个全然顺从的,任由他支配的动作。
“陛下,我听您的话……”她脸侧轻轻蹭着他的膝,随即抬起水雾朦胧的眼眸,静静地仰望他。
好似他在她眼中无所不能,她唯有倚仗他才能存活。
皮下的血液在叫嚣奔腾,前所未有地滚烫。燕隋垂视着她柔顺无害的脸,不得不承认,自己被取悦到了。
而他仍旧克制着,姿势未动,面不改色。
“公主,只听朕的话?”
窈窈顿了顿,柔顺应道:“只听您的话。”
下一刻,一只宽大的手落在了她的头顶,那力道算不上温柔,甚至让窈窈感到了几分沉重。
他问:“公主,不会后悔?”
会后悔么?
窈窈眼神恍惚了一阵,最终点头应下:“不悔。”
至少这一次留着燕国,是她自己做下的选择。
燕隋手掌缓缓移下,从她的发顶滑落至雪白的后颈。粗糙温热的掌心似触非触地摩挲着,激起她一阵细细的颤栗。
他眼底浮起一丝前所未有的愉悦,这是他亲手打下的战利品,是只能依附他存活的掌中花。越帝用来诱惑他的美人,如今却在他掌下轻颤。
“陛下……”窈窈蜷在他膝上,眸中覆着一层朦胧水雾。后颈传来的酥麻痒意蔓延至四肢百骸,这种失控的感觉让她心底发慌。她抬眼看他,眼尾泛红,像一只受惊的幼鹿。
他看出她眼里的惊惶与恳求,松开手,唇边仍是那抹讥诮的弧度:“起来吧。”
——小废物。
窈窈勉力从他膝上撑起,谁知双腿还未从那股酥麻中缓过劲来,膝盖一软,整个人半身跌进他怀里。
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腰腹。一缕散乱的发丝垂落,在他腿间摇曳晃动。女子雪白的肌肤在乌发间半隐半现,像月下初绽的栀子。
窈窈轻喘着气,尚未回神,已被他攥住手腕,半托半拽地从地上拉起来。
“疼……”她轻嘶一声,望着被他攥紧的手腕,眼圈登时红了。
燕隋沉冷的眼眸紧紧锁住她,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像是在极力压制什么。
窈窈在他几欲噬人的目光下,瑟缩了一下,又委屈地咬紧下唇。她不是已经听话了么?为什么他还这么凶?
良久,他才松手。窈窈急忙收回手腕,却见雪白的肌肤上已印下一道浅浅的指痕,触目惊心。她捧着手腕,想哭又不敢哭,睫毛上沾着细碎的水珠,悬而未落。
燕隋脸色重归平静,仿佛方才那一瞬间的紧绷只是错觉。
他扫一眼她可怜兮兮的模样,嗤笑一声:“公主何时能治了这腿软的毛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