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渊沉吟片刻,卫良是长公主的人,如果得罪他,恐得罪了长公主,若是再连累自己女儿与长公主离心,可就得不偿失了。
裴渊看了眼自己女儿,正事上她向来有分寸,不妨让二人同去,也算有个照应。
打定主意,裴渊沉声下令道:“诸将听令,命赵德龙为前锋,明日带兵出城应战,卫良、裴清棠为两翼将军,今晚带兵潜入敌军后方,旗花为号。”
“是。”众人齐声道。
卫良眼底闪过一抹不甘,这裴渊分明是怕自己占了头功,才让裴清棠同他一起去,他瞥眼裴清棠,语气颇有些阴阳怪气道:“早听闻裴世子英勇善战,明日卫某可就仰仗世子爷了。”说罢,也不管在场的人,率先出了营帐。
裴一可不惯着他,盯着他的背影,眼底都是愤怒,手握着腰间佩刀:“世子,让属下去”
没等她话说完,裴清棠按住他的佩刀,摇了摇头。
那个卫良固然可恶,眼下却不是内斗的时候。
“世子!”裴一不甘,叹了口气。
待众人离开,裴渊叫住裴清棠又仔细嘱咐一番,方才离开。
一离开营帐裴一就忍不住抱怨:“世子,你刚刚就不应该拦着我,听听那个卫良说的什么,要不是您,他早就死在山匪手里了,哪还能好好站在这里,不知感恩就算了,还在这里阴阳怪气。”
裴清棠目光沉了沉:“现在不是惹事的时候。”
裴一心有不甘,还想继续说被裴清棠瞪了回去。
等裴清棠走远,裴二冲他摇了摇头:“主子心里有数,等回到京城,咱哥俩再找机会好好替世子爷出了这口恶气。”
眼下也只能这样,裴一用鼻孔轻哼了一声,等回了京城他定要好好收拾那个卫良。
夜里,一支队伍在夜色的遮掩下悄悄潜出城。
第二日,旗花在空中炸开,接到信号,赵德龙带兵出城,与东凌大军展开厮杀,东凌军后方突然响起号角声,引得士兵乱了阵脚,东凌被前后夹击,溃不成军,慌乱之下向林中窜逃。
恐有诈,裴渊下令全部撤回城中,整备夺回失地。
突然有士兵前来禀报:“元帅,不好了,裴世子身受重伤。”
“什么?”
帐中将士皆倒吸了口气,这次不仅大胜东凌,伤亡人数也少,本是值得全军欢呼庆祝的喜事,怎会出了这等事?且以裴世子的身手如何会受伤?
一定是弄错了!
裴渊一个踉跄抵在案桌上,缓了口气,急道:“速速说来,到底出了何事?”
众人急巴巴的望着来报的士兵。
士兵:“本来已经打了胜仗,裴世子带领我们往回走,谁知陈庭突然出现,卫将军不顾世子阻拦带人去追,岂料中了埋伏,世子是为了救卫将军中了暗箭,现在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
裴渊心里一惊:“现在人在何处?”
士兵如实道:“被抬进了世子的营帐中,卫将军已经请了军医过去。”
什么?
裴渊忽然紧握住拳,顿了一下,丢下一句“带路”,快步出了营帐。
裴清棠是被抬到营帐的,裴渊赶到时军医正在用剪刀剪她肩上的衣料,裴渊扫了眼营帐中的人,除了军医还有卫良也在。
“卫将军,辛苦了,先去休息吧,这边有本帅在就行。”裴渊沉声道。
“既然这样,那末将就不打扰了,裴元帅好好照顾裴世子啊。”卫良将世子两个字咬的极重,瞥眼床上的人,眼底露出一抹得意,转身出了营帐。
裴渊眉头紧拧,踱步到床边,沉声问道:“世子伤势如何?”
军医看了眼裴渊阴沉着的脸,仿佛下一秒就能将自己灭口的眼神,连忙用袖子擦了擦额头的汗渍,他哪里想的到不过是给世子看个伤就能遇到这种掉脑袋的事,这裴侯爷不会直接将自己灭口了吧?
他咽了咽口水,想起卫良的话,强装镇定道:“世子中的箭上有毒,属下需要先将箭拔出,再确定世子中的是什么毒,才能配制出解药给世子解毒。”
他说的诚恳,希望裴元帅看在他尽心尽力为世子解毒的份上绕自己一条小命。
中毒?
裴渊现在哪里有心思去猜他,脑子里只剩下中毒两个字,他背着的手紧紧攥在一起,沉吟片刻道:“解毒之事就有劳军医了,一会本帅会另派一名军医来协助你。”说罢,视线落到军医的脸上,目光凌厉,军医心里手上剪刀一抖,不敢吱声。
暗道:这是要灭口的节奏啊!
军医稳住心神,忙点头应道。
裴渊没再说话,这时营帐的门帘被掀开,一名身着粗布白衣的女子走了进来,对着裴渊微微拱手。
“先看看世子如何了?”裴渊道。
女子点头:“还麻烦在场的人先出去。”
裴渊又看了眼自家女儿,率先走出营帐,军医跟在其后也出了营帐,只留下白衣女子一人。
女子放下肩上的药箱,手法娴熟处理起来。
营帐外,裴渊沉着脸,这会才有心思想其他,女儿的身世万不能泄露出去,否则侯府几百号人都会被连累,眼下知道的人恐怕除这个军医之外就是卫良,这两人是留不得了。
裴渊眼底闪过一丝杀意,抬手唤来裴一,低声交代了几句,裴一点点头快步离开。
军医离着远,没听到二人对话,尤其是看到裴渊悄悄同裴一交待的时候,紧张的手心开始冒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