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天天加劲,保准明年就把小棉袄抱进怀里!”
他话音未落,手臂一收,稳稳将她打横抱起,大步朝床边走去。
驾崩崇兴二十一年。
这年春节,成野总算能在白虎城踏踏实实过个团圆年了。
他和蒋芸娘一大早就牵着俩娃出门办年货。
儿子攥着糖葫芦走在前头,女儿骑在成野肩上,小手揪着他髻上的红绸带。
三人一路说笑不断。
其实家里十来个下人,扫地的、做饭的、看门的、管账的……
啥活儿吩咐一声就有人去干。
账房先生每天辰时送收支册子进东厢,厨房嬷嬷天不亮就煨好八宝粥。
可蒋芸娘偏爱这种“全家一起晃悠”的小日子。
人不多,不吵,手牵着手,话也说不完。
路过糖糕摊子要分三份,买新衣裳要挨个比尺寸,连讨价还价都是一家子齐上阵。
今天是腊月二十七。
牧场、羊肉馆、羊毛坊三家铺子的年终奖都完了,铜钱和银锭装进红布包,一人一包,底下压着一张盖了朱砂印的歇工告示。
人早放了假,前天就各自回乡去了。
眼下,就剩家里这些老伙计的年礼还没动。
今年生意好,赚得比往年厚实不少。
蒋芸娘坐在西厢房的小炕桌前,翻着账本最后一笔进账。
她琢磨着。
多给点实在的,肉厚一点,米足一点,再包个厚实的红包。
虽说签了卖身契,人归成家管。
可她从没把谁当牲口使唤。
只要本分做事,她向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说话还带笑。
前些日子,洗衣服的吴婆子一不留神,把她那条湖蓝色的锦缎长裙。
就是穿去酒楼见贵客那件。
搓出个指甲盖大的破洞。
婆子当场腿就软了,跪在地上,脑袋磕得咚咚响,眼泪鼻涕糊一脸。
“夫人开恩!夫人饶命啊!奴婢真不是故意的,求您别打我,别赶我走啊!”
蒋芸娘低头看看那点小豁口,又瞅瞅婆子额头上沁出血丝的印子,赶紧伸手扶。
“快起来快起来!一件裙子,值当这样?我又不靠它吃饭。”
她顺手从妆匣里取出药膏,蘸了一小块往婆子额上抹。
“你这磕得狠,先消消肿。”
她边说边拍拍婆子肩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