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舒苒当场愣住,脱口而出。
“哈?”
傅知遥低头瞅着眼前这个明显乱了方寸的女人,眼皮微抬。
视线从她微微红的耳尖扫过,停在她绷紧的下颌线上。
“哟,你这反应……倒像是真没想到我会点头。”
“可不是嘛。”
洛舒苒坦坦荡荡点头。
“啥原因?”
他问得直接,语气里没半分起伏。
“咱俩坐这儿整整二十分钟,加起来说了不到十句人话。你全程像块冰镇豆腐,冷、硬、不冒热气。说实在的,我真没看出你对我有半点来电的意思啊。”
从落座到散场,他手指都没多动一下。
傅知遥顿了两秒,才慢悠悠点了下头。
“嗯,是没兴趣。但结这个婚,不靠兴趣。”
结婚俩字刚蹦出来,洛舒苒立马卡壳。
“喂!你该不会……是为了给你爷爷续命,拉我扯证当吉祥物吧?”
看他脸不红心不跳应了声可以这么讲,洛舒苒嗓门一下子拔高。
“傅先生!咱们可是拿过三好学生奖状、背过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的人!你管这叫科学婚恋观?”
这话一出口,她脑中刚搭好的禁欲系天才继承人人设,哗啦一声碎成渣。
她下意识攥紧包带,指节泛白。
这种人西装扣子都扣到喉结底下,连喝咖啡都要先看水温计。
确认温度在六十八度才肯入口,居然信拜拜就能好?
两人就杵在餐厅大厅正中间,一个盯左眼,一个盯右眼。
谁也不肯挪视线,活像两台自动对焦摄像机。
恨不得把对方心里打的什么小九九全扫描进数据库。
僵了半天,傅知遥终于开了口。
“洛小姐,你听过火烧眉毛顾眼前没?医生明说了,老爷子拖不过三个月。开刀是走个流程,实话讲,希望薄得跟张纸一样。家里急得团团转,这才请了个老先生来瞧瞧运程。”
“我不信玄学。可要是能多换他半个月清醒、多听他喊我一声淮仔,我连命都敢押上去。”
“我不认命,但我得扛起这个家。”
洛舒苒愣在原地。
妈妈黎漾那张笑着揉她头的脸,忽然就撞进脑子里。
黎漾弯着眼角,声音轻快。
“漾漾长高啦,头也顺了。”
她记得那天阳光斜斜照进厨房,瓷砖缝里积着一点灰。
家人……这个词浮上来,沉甸甸的,压得舌根紧。
心口软了一下,像被温水烫了那么一下。
“所以——”
她眯起眼,笑得有点凉。
“你压根没挑过人?管她是谁、胖瘦高矮,只要名字能上户口本,你就娶?”
傅知遥常年混在谈判桌最上,一眼就能拆穿别人肚子里几道弯。
洛舒苒这点小心思,在他眼里跟透明玻璃杯似的。
“本来还在犹豫。”
他语气平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