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晏没插话,就那么听着。
脸上的着急慢慢淡了,眉眼沉下来,眸子黑幽幽的。
苏清欢根本看不透底下到底藏着什么。
其实今早他来,本打算借机问苏庭州当年牛棚那段旧事。
结果老爷子火急火燎说完胡月月来找人的事儿,他一听就慌了神,手砸在桌角上,血都冒出来了,正事全给搅黄了……
眼下这事一琢磨。
她好像彻底搞错了。
错得挺离谱。
她觉得他满医院疯找、攥着她肩膀急、连手都顾不上包……
全是因为“喜欢她”。
念头一闪,谢晏忽然觉得——
这误会,居然比“报恩”那套说辞管用多了。
报恩太苦情,太规矩,还容易露馅。
万一哪句说漏嘴,重生这事儿就得穿帮。
可“喜欢”呢?
喜欢一个人,干啥都显得顺理成章。
再反常,也是情理之中。
谢晏嘴角一翘,笑得又轻又淡。
他眼尾微微上扬,下颌线条绷得极紧,喉结轻轻滑动了一下。
“不合适?”
他把这俩字慢慢嚼了嚼,舌尖抵了抵后槽牙,目光一沉,往前跨了一步,直接堵在苏清欢跟前。
鞋尖几乎碰到她的裙摆,影子完全覆住她脚边那寸地面。
“我倒觉得,挺搭的。”
苏清欢心口猛地一跳,像被谁攥了一把,连气都喘不匀了。
她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
“你胡咧咧啥呢?咱俩可是说好了。
一年后各走各的路!协议上你亲笔签的名,白纸黑字,赖不掉!”
她语飞快,手指攥着裙褶,指节泛白,声音却有点虚。
“哪份协议?”
谢晏直接打断她,眼珠子一动不动地盯着她,黑亮得吓人。
“苏清欢,我费这么大劲把你娶进门,图的是啥?就是想天天看见你。”
他顿了顿,喉结又滚了一次,声音压得更低。
“早上见你端杯子的手势,中午见你翻书页的样子,晚上见你关灯前眨眼睛的频率。”
“我既然把你领进了家门,就不可能松手放你走。那张纸?在我这儿,早撕了,扔了,烧了。”
她傻愣愣抬眼,直勾勾瞅着他,嘴微微张着,半天没合上。
谢晏刚才……说了啥?
他真喜欢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