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声音低了些,带着点迟疑,还有一丝不太明显的局促。
右手下意识往身后缩了缩,似乎怕被当成赖着不走的借口。
“啊?被子!”
苏清欢恨不得扇自己一耳光——这脑子真是烧坏了!
她猛地转身,两步冲到床边,一把抓起叠在枕头边的薄被。
被子还带着余温,边角有点皱,她也不管,直接往谢晏怀里一塞。
接着左手抵住他肩头,右手拽住他手腕外侧,用力往外一推。
“哐当”一声把门砸上,顺手还插上了门栓。
金属扣合的脆响在楼道里弹了两下,才彻底沉寂。
这下,耳朵终于能喘口气了。
门外没了动静,连呼吸声都听不见。
她背靠着门板滑坐下去,后脑勺轻轻磕在冰凉的漆面上。
手指松开,被角从掌心滑落,垂在膝盖旁边。
苏清欢重新摊开被褥,缩成一团,下巴抵着膝盖,脸直接埋进被子里。
布料吸音,隔开了所有外界声响。
她闭着眼,鼻尖蹭着棉质内衬,呼出的气闷在里面,微微热。
睫毛扫过眼皮,带来一点细微的痒意。
骗人精!
级大骗子!
谢晏就是个满嘴跑火车的活骗子!
她反复咀嚼这几个词,每个字都咬得格外用力。
“骗”字拖长,“大”字加重,“活”字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胸口起伏变快,手指攥紧被面,指腹擦过细密的针脚。
她烦得直薅头,干脆一咬牙:不琢磨了!
反正再想也不会多出一段记忆,再问也不会换来一句实话。
既然堵不住,那就先绕开。
先把眼前这口气咽下去,先把这身力气省下来。
车到山前必有路,船到桥头自然直。
婚都领了,再后悔也白搭。
好歹还有张纸——一年后就散伙!
到时候她牵着苏庭州的手,拍拍屁股走人,谁也不欠谁!
她把这句话在心里默念了三遍,语越来越慢,音调越来越平。
最后几个字落下时,喉结轻轻一动,像卸下了一块石头。
想到这儿,心口那股躁气慢慢压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