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晃晃悠悠站起来,说话有点飘。
这单位包办的婚礼,说白了就是一群年轻人闹腾。
两边老爷子没请来,她还能理解,年纪大、路远、嫌吵。
可谢大北呢?
咋连影子都没见着?
“喂……”
她整个人歪在谢晏胳膊上,醉得直打晃。
重心全倚过去,手指下意识揪住他左臂的军装袖子。
“你外甥咋没来?你爸没叫他?”
谢晏从不沾酒,今天滴水未进。
他坐在桌边,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面前那只空酒杯的杯沿。
现在她软乎乎挂在他身上,战友们偷瞄的目光扫过来,他耳根子唰地烧了起来。
有人端着酒杯凑近,咧嘴一笑。
“谢团长,新媳妇儿喝高啦?”
他喉头一紧,下意识抬手扶住苏清欢的后背。
“叫他干啥?”
他嘴上答得快,心里却不由自主浮起那个老掉牙的旧话。
小时候两家大人玩笑订下的亲事……
那年他八岁,她五岁,秦长拎着两罐麦乳精登门,说“娃娃亲,图个吉利”,父亲笑着点头,母亲当场塞给她一根红头绳。
他立马甩甩头,把念头掐灭。
瞎扯,纯属哄孩子的话,谁当真谁傻。
“没啥,就是……满场都是战友,一个亲戚没有,怪冷清的。”
她脑袋歪在他肩膀上,梢蹭着他的颈侧。
“识字太少,挨了我爸一顿训。”
“刚送进夜校补课去了。”
“哈……”
苏清欢眼皮耷拉着,半睁不睁,舌头有点大。
“谢大北去上学?不合适……真不合适。”
她手指蜷着,轻轻揪住他胸前衣扣,指甲泛着淡粉。
“他比我大三岁,高中都毕业了,还跟小孩儿似的坐教室里抄生字?”
“你得回去跟你爸说说,人不小了,再逼着认字,不太妥当……”
话音还没落,她身子一软,啪嗒一声,直挺挺栽进谢晏怀里。
谢晏低头瞅着怀里这张泛红的脸,指尖顺了顺她额前黏着的碎,轻笑一声,弯腰把她稳稳抱了起来。
“同志们,酒继续喝!”
“我家那位喝迷糊了,我先带她撤。”
“哈哈哈——”
底下哄堂大笑。
苏清欢像被笑声勾了一下魂,猛地睁了下眼,手指在空中随便划了两下。
“谁在笑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