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说晚上还得给谢晏做饭,答应好的事,她可不敢黄。
她抬手擦了把额头的汗。
太阳已经升到屋檐上方,光晃得人睁不开眼。
一进门,她赶紧把萝卜皮抖匀铺在竹匾上,端到院子里太阳最足的地儿晒着。
竹匾边缘有些毛刺,她用指甲刮了刮,又踮脚把匾挪了挪位置。
确保每片萝卜皮都被阳光盖满。
等萝卜皮安排妥当,她又抓起菜篮子直奔菜市场。
菜市场在街尾拐角,水泥地上还留着早市收摊后的湿痕。
卖肉的案板边围着三只苍蝇,嗡嗡地绕着圈飞。
怕翻车,菜照样照昨天的来。
一盘酱油鸡,一盘糖醋排骨,稳稳当当。
她站在肉摊前,指着最靠里的那块肋排说。
“这块,肥瘦三七开,剔骨,剁寸段。”
屠户应了一声,刀刃在铁砧上笃笃敲了六下,骨头断得整整齐齐。
刚过六点,谢晏就掐着表到了。
两人各端一盘热腾腾的菜,肩并肩朝部队大礼堂后头走。
他穿了件洗得白的军绿色衬衫,袖口挽到小臂。
老远就听见里头闹哄哄的,全是兵哥哥们的说笑声。
苏清欢眯着眼往前瞅,大礼堂门楣上挂着一条红横幅。
她视力不太好,离得太远,字儿糊成一片。
横幅边角被风吹得微微掀起。
露出后面灰扑扑的砖墙,红色绸布在阳光下泛着哑光。
八成是啥活动宣传,写着“热烈祝贺”或者“喜迎什么”之类的吧。
她也没细看,只低头跟着谢晏的脚步,快步往里走。
刚掀开礼堂帘子,脚还没跨进去,整个人就愣住了。
布帘子还搭在她手腕上,食指勾着一角,指腹蹭着粗粝的棉布纹路。
大厅正中间,高高挂着一条大红布条。
绸面亮闪闪的,上面用金线绣着个斗大的“囍”字,晃得人眼晕。
红布垂落下来,边角缀着几根金穗子。
就算闭着眼,光听这动静也该明白了。
“新郎新娘到啦!祝谢团长、苏同志百年好合!”
不知谁扯着嗓子喊了一嗓子,满屋子兵哥哥唰地全站直。
哄笑声、拍巴掌的声音,“哗”一下全炸了出来。
苏清欢僵在门口,脑子嗡嗡响,耳朵里灌满了嘈杂的人声。
她眼睛扫过去全是人头,圆桌一排挨一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