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道真有意思,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半点不掺假。
眼下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谢晏这个“天上掉下来的女婿”了。
谢晏站在院中槐树下,正低头看手里一张旧照片。
“爸,您笑啥?真事儿!我这嘴啊,从来不说瞎话。”
苏庭州赶紧摆手解释。
谢晏叼着烟,斜倚在窗边,指节修长。
他微微仰头,吐出一缕青白烟雾,烟头明明灭灭。
她顺手从衣袋里摸出一块洗得白的手帕,角边磨得起了毛边,一层一层仔细包好镯子,四角对齐,最后打了个结。
“没啥,就是这东西,戴在身上跟揣了块烧红的炭似的,膈应人。”
谢晏站在暗处,眼睛亮了一下。
他扯了扯嘴角,笑得不咸不淡,却有点意思。
苏庭州一急,声音立马拔高了。
“烫?烫哪儿了?这是四房欠咱家的债,白纸黑字都快写烂了!”
他往前跨了半步,手指几乎戳到苏清欢手背上。
“快戴上!盯紧喽!这玩意儿,你随便卖一个,咱家十年摊煎饼都赚不到这个数!”
他喘了口气,胸口起伏明显,袖口蹭着桌沿,。
“傻孩子哟……”
他摇着头,喉结上下滚了滚。
不知咋的,苏清欢心里那团火,呼一下就窜起来了……
“爸,人活一张脸,骨气得挺直了。”
“您瞧她昨天进门那架势,哪是来探病的?分明是拎着瓜子来看戏的。”
她顿了顿,下巴微微扬起。
“我咋没骨气了?!”
苏庭州一拍大腿,嗓门震得窗框嗡嗡响,木屑从窗棂缝隙里簌簌抖落。
“我说错了?咱们腌一缸萝卜能卖几个钱?这镯子少说三万!您信不信?咱爷俩干到牙掉光,怕也凑不出这整数!”
谢晏见老爷子眼珠子都红了,赶紧掐灭烟,几步跨进来打岔。
他一手扶肩、一手半推半劝,把苏庭州连哄带拽弄进了自己屋。
门关上前,谢晏回头看了苏清欢一眼,没说话,只把门轻轻带上了。
苏清欢站在原地,手攥得紧紧的,手帕边都勒出了指印。
指节泛白,指甲深深陷进布纹里,手帕一角微微颤抖。
看戏?
行啊。
我就演一出好戏给你们瞧瞧。
让你们知道,泥里翻个身,照样能跳上灶台!
第二天天刚擦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