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边说一边偷偷观察严景彰的反应。
严景彰倒退两步,背脊麻,慌里慌张扫视整间病房。
窗帘未拉紧,风吹得一角轻轻晃动。
他忽然觉得这屋子待不得,必须马上离开。
突然,他转身冲向门口,脚步踉跄几乎绊倒。
手刚碰到门把,又猛地回头。
“听着!从今天起,你跟我的婚约一笔勾销!这门亲事从来就不该有,你也配不上严家!再敢上门要钱,老子让你吃不上饭,穿不上衣!”
砰一声,门被砸上,震得墙皮簌簌掉落几粒灰。
门外露出谢晏的脸。
“他对你家,一直都是这样?”
苏清欢懒懒点头,顺手抹掉眼角的眼泪。
“他现在是商业局的香饽饽,当着科长,腰杆硬得很。”
“我爸就在那酱园里打个零工,混口饭吃。”
话一出口,苏庭州就用手蒙住脸。
这些年他不敢见人,怕被人认出来,更怕女儿看见自己这副模样。
“说起来还算运气不错,早几年他还嫌我丢人呢……直接把我轰出门,骂我脑子进水,怎么还不去死。”
苏清欢望着门口空落落的地方,嘴角轻轻往上扯了扯。
她可不是从前那个任人拿捏的软蛋。
想踩我头上撒野,还白嫖?
既然你们不讲情面,那就别怪我不留余地。
“帮我个忙行不行?”
“你点了头,今天咱们就去扯结婚证。”
民政局下午四点关门,流程不复杂,证件也都齐备。
只要他点头,半小时内就能拿到红本本。
这张纸不只是婚姻凭证,更是一张护身符,一张入场券。
是她重新站上牌桌的资格证明。
谢晏没追问要做什么事,只沉沉看了她一眼。
其实在他心里,不管她提什么,他都会应。
既然她愿意把事情交给他,那就是信任的开始。
能再活一次,还能见她一面,已是老天开眼。
他原本以为自己这辈子都只能活在阴影里。
但现在不一样了。
这让他觉得,哪怕前面是深渊,他也愿意往下跳一次。
“行。”
他点点头。
苏清欢歪着脑袋,眼睛不眨地看着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