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清欢迷迷糊糊就睡着了。
意识渐渐沉下去,梦也断断续续。
她梦见小时候父亲带她去后院看晒酱。
阳光刺眼,味道浓烈。
父亲蹲在地上教她辨认酱色的变化。
说火候差一点,风味就全变了。
半夜,她被酱缸那边传来咯吱咯吱的响动惊醒。
只见苏庭州缩在地铺旁,抱着膝盖晃荡。
“清欢,别怕,忍一下,马上就好了。”
“爸……”
苏清欢心里猛地一揪。
“你怎么了?”
她快步上前,蹲在他面前,伸手探他的额头。
滚烫,显然是烧了。
苏庭州抬起脸,望着女儿。
“药……”
“上个月我没有吃药,还以为好了,就停了……”
他说话时声音颤,嘴唇泛白。
“现在不行了,疼啊,这病又犯了,快疼死了……”
苏清欢看着他,心口像被人拿刀一块块剜着。
脑子里翻来覆去都是原身记忆里那些轻佻的笑声。
而父亲独自吞药的画面却被彻底遗忘。
原身只顾自己快活,连爸爸没吃药都没察觉。
每天想着买新裙子,参加舞会,跟朋友嘻嘻哈哈,把家里当成了取款机。
从未问过父亲的病情有没有好转,也从未留意药瓶是不是空了。
而苏庭州为了给女儿凑鞋钱,竟然把药给断了!
那双红色小皮鞋花了整整十五块钱,是他半个月的工资。
他咬牙把药停了,省下钱来给她买回来,还笑着说女孩子要漂漂亮亮出门。
“爸,撑住!我现在就送你去医院!”
她扑过去扶住他,手臂立刻感受到对方身体传来的颤抖。
两个人跌跌撞撞往外走。
她用尽全身力气托着他,生怕他倒下去。
寒风吹得人骨头僵。
苏清欢顶着风,扶着父亲,一步一踉跄地往医院赶。
医生戴上口罩,语气严肃。
“长期受寒,湿气入体,再拖下去会伤及脏腑。”
医生居然从文件夹里抽出一张住院通知单。
苏庭州一巴掌拍在纸上。
“开点药就行,我不住!”
他的手掌震得桌面嗡嗡响。
“你停药都一个月了,光吃药压不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