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婆重新支起手杖,连那团草纸都重新塞回去。
“阿婆说到做到,也要看你们的本事。”
月光打在长杆上,一侧刻着不知道什么,另一侧则是光滑异常,中间还用一根粗粗的绳子打了个结,做了个活扣。
是称,可惜没有托盘。
“自然,阿婆。”
越重云伸出双手,将那杆秤托了起来,在手上掂了掂。
近乎空心的杆子并不重,她侧着脑袋向一边看去,边缘很厚,但经过了些许打磨,倒也不算是全然无用,只是用着并不顺手。她将杆子一转,一侧重量压在自己的手臂上,杆子的另一侧竟然持平。
人可以做秤杆的一部分,也能当秤用。
“云,在做什么?”万俟燕一只手托着下巴,先前有些看呆了。
原来,还能这样。
阿婆藏的可真够深,自己人都不给看。
“几分称?”
阿婆看着,背重新佝偻下去,或者说累了。
她清楚,这杆秤坚持不了多久。
咯吱。
越重云手上抓得紧,自然也听到了这声轻微的响动,她将耳朵凑近,呼吸也随着缓慢下来。
咯吱。
“七分,阿婆。”
越重云气得笑出声,十足的分量只能用七分,秘诀就藏在里面。
噼啪。
她抓着称杆用力摇晃,细微的碰撞声在里面响起,里头也满满当当塞着东西。至于塞是草纸还是石头,又或者木屑,都是一样的结果。
不重要。
啪啪!
阿婆一只手拍着另一只的掌心,不算利落的掌声流出,“够聪明。”
咯吱。
秤杆子在半空转了转,越重云将一端往里压,按在她的肘窝上。冰凉的触感贴着手腕,让她下意识轻颤,坚硬的一端戳着,哪怕隔着袍子也不免烦躁。
不好用。
一点都不好用。
阿婆了然一笑,手杖底部指着坡下,“下去吧。”
地上插着的火把还在燃烧,一跳一跳。
万俟燕最先反应过来,她扭头看阿婆,“这么快就赶人?”
阿婆不光不做生意,还让人滚。
坡上能怎么下去?可不就是滚下去!
咚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