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过水榭那片蜿蜒曲折的回廊时,她目光随意一扫,掠过朱漆栏杆与粼粼波光,却不知怎的,心口忽地一紧,仿佛被无形的手攥了一下。
那是她头一回来魏家赴宴的场景。
彼时乔殊成为博魏瑥颂多看她两眼,竟二话不说,冷笑着将她从回廊边猛地一推!
她毫无防备,整个人重重栽进冰凉刺骨的池水里,耳畔瞬间灌满哗啦巨响。
呛了好几大口水,喉咙火辣辣地疼,肺叶像被硬生生撕开。
只能在浑浊的水里徒劳扑腾,手臂划开水面,腿脚胡乱蹬踹,挣扎许久才狼狈不堪地爬出池子。
头湿透,一缕一缕黏在苍白的脸颊上,昂贵的礼服吸饱了水,沉甸甸地紧贴肌肤,勾勒出单薄颤抖的轮廓,活脱脱一只被雨水浇透、瑟瑟抖的落汤鸡。
她连擦都来不及擦,就那样浑身滴水、赤着脚踩在冰冷的大理石地上,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回灯火通明的宴会厅。
结果呢?
她湿凌乱、脸色惨白、裙裾drippg水珠、连呼吸都还带着水腥气的狼狈模样,竟真成了乔殊成精心设计的“敲门砖”。
那刻意为之的丑态,竟真把魏瑥颂的目光,彻彻底底地拽了过去。
可乔殊成万万没想到,他千辛万苦、耗尽心力、费尽周折才亲手捧上位的人,竟会在最风光得意之时,悄然转身,与那个他最忌惮、最厌恶的女人暗中勾结。
更没想到,对方非但毫无留情,反而联手设局、步步为营,只等他松懈防备的一瞬,便反手一击,干脆利落、毫不拖泥带水地将他彻底掀翻。
连同他苦心经营多年的权势、地位与所有倚仗,尽数碾碎在尘埃里。
宋亦扯了扯嘴角。
人算不如天算,世事难料如棋局变幻,谁又能提前写好人生的剧本?
谁又能料到,那看似稳操胜券的每一步,早已被对手悄悄改写了结局?
走到半道,服务员突然停住脚步,鞋尖点地,身形僵直,肩膀微微绷紧。
宋亦一愣,眉心微蹙,下意识抬头看他。
“怎么了?”
“不是换衣服吗?怎么不走了?”
她语气里带着一丝迟疑,还有一丝尚未察觉危险的平静。
那人缓缓转过身,脸色泛白,眼神直,瞳孔深处却浮着一层死气沉沉的灰,仿佛魂魄早已抽离,只剩一具被无形绳索勒紧的躯壳。
他死死盯住她,嘴唇微颤,嗓音干涩沙哑。
“宋小姐,对不住了……
我是被逼的。”
宋亦后脊一凉,寒意顺着脊椎一路窜上后颈,头皮骤然麻。
她本能地转身想跑。
可人家早有准备,动作快得如同蓄势已久的猎豹,伸手就攥住她纤细却已绷紧的手腕,指节用力到泛白,猛地往回一带!
她还没站稳脚跟,整个人就被狠狠掼在冰冷坚硬的廊柱边,后背重重撞上大理石柱面,震得耳膜嗡鸣。双腿直接被对方膝盖顶开,膝盖骨狠压在她大腿外侧,剧痛炸开。双臂则被牢牢按在柱身两侧,手腕被死死钳制,动弹不得。
她拼命挣扎,脚跟蹬地、腰腹力、肩膀狠撞,指甲在柱面上刮出细微刺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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